“这参,谁也别想从我侯建国手里抢走!”
吼声在大堂里撞来撞去。发布页Ltxsdz…℃〇M
震得头顶的日光灯管嗡嗡直响。
戴金丝眼镜的胖子往后退了半步。
肚子上的肥肉颤了一下。
他瞪着侯经理。
“老侯,买卖讲究个价高者得。”
“你这就不讲规矩了。”
侯经理冷笑一声。
他转过身。
宽大的脊背死死挡住红木柜台。
“规矩?”
他伸出粗短的手指,往天上指了指。
“这参是给省里赵局长备的。”
“是公家的任务。”
“你们谁有本事。”
“去跟公家抢这个大头?”
这话一出。
大堂里刚才还像疯狗一样的买办们。
全哑火了。
灰呢子男人张了张嘴。
半个字没吐出来。
脸色憋得铁青。
在82年。
跟国营饭店抢公家的名额。
那是活腻歪了。
就算兜里有金条。
也不敢在这时候触霉头。
人群里的火气。
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瞬间熄了个干干净净。
只能眼巴巴地盯着柜台上的红布卷。
直咽酸水。
侯经理见镇住了场子。
长出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
一把抓起桌上的红布卷。
胡乱塞回树皮筒里。
动作太急。
树皮掉了一小块渣子。
他心疼得直咧嘴。
“陆老弟。”
侯经理一把攥住陆长风的军大衣袖子。
手心里的汗水透过粗糙的布料。
有些发粘。
“走。”
“跟哥哥上楼说。”
他拽着陆长风就往楼梯口走。
脚步飞快。
生怕后面有人反悔扑上来抢。
木头楼梯踩上去。
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二楼走廊有点暗。
空气里飘着一股子陈年旧拖把的发霉味。
侯经理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木门。
把陆长风拉进去。
反手“砰”地关上门。
手忙脚乱地拧动门锁。
“咔哒。”
“咔哒。”
连着上了两道暗锁。
干完这些。
他整个人靠在门板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白衬衫的后背湿透了。
贴在肉上。
透出里头泛黄的汗背心。
办公室不大。
靠墙摆着一张掉漆的办公桌。
空气里全是刺鼻的劣质烟草味。
混着一股子茶锈的涩味。
侯经理走到桌边。
端起搪瓷茶缸。
也不管里头的水是凉的。
仰起脖子。
“咕咚咕咚”灌了半缸。发布页LtXsfB点¢○㎡
几片高碎茶叶沫子沾在厚嘴唇上。
他拿手背一抹。
吐了口气。
转头看着站在屋子中间的陆长风。
陆长风没动。
把那个装满猴头菇和紫貂皮的竹篓。
放在脚边。
眼神平静。
看着侯经理这副狼狈样。
“老弟。”
侯经理走过来。
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
透着一股子劫后余生的庆幸。
“今天多亏了你。”
“老哥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他搓了搓手。
走向屋角那个笨重的绿色铁皮保险柜。
保险柜有些年头了。
边角的绿漆掉得差不多了。
露出里头生锈的铁皮。
侯经理蹲下身。
身子太胖。
蹲下去的时候。
膝盖骨发出一声脆响。
他伸手转动密码盘。
“咔咔咔。”
机械齿轮咬合的声音。
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特别清晰。
插进一把铜钥匙。
用力一拧。
沉重的铁门被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