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分了上下两层。
塞满了账本和纸包。
侯经理从最底下的一层。
抱出一个灰色的帆布口袋。
拉链已经坏了一半。
他抱着口袋。
站起身。
走到办公桌前。
“砰。”
口袋放在桌上。
震得桌上的钢笔滚了两圈。
掉在地上。
侯经理没管。
他伸手进帆布袋里。
往外掏钱。
一沓。
两沓。
三沓。
全是崭新的十元大团结。
每十沓捆成一个方方正正的“砖头”。
用白色的封签纸死死扎着。
四块“钱砖”。
就这么码在斑驳的办公桌上。
整整齐齐。
绿油油的颜色。
散发着浓烈的油墨香。
陆长风的视线落在那堆钱上。
眼底没起波澜。
但垂在身侧的手指。
微微蜷缩了一下。
四千块。
在1982年。
这笔钱能把靠山屯的一个壮劳力活活砸死。
普通工人干十年都不吃不喝也攒不够。
这笔钱。
能让他直接在阎王岭建起一座最坚固的堡垒。
“老弟。”
侯经理喘匀了气。
指着桌上的钱砖。
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狠砸血本的果断。
“那株百年老参。”
“我出三千五。”
“剩下的松茸和那张没破相的紫貂皮。”
“我给你算五百。”
他往前凑了半步。
压低声音。
“四千块现大洋。”
“这价格,省城的大药房也就这数了。”
他心里门清。
这价钱给得极高。
甚至有点溢价。
但他看中的。
不仅仅是这株救场的野山参。
他看中的。
是陆长风这个人。
一个能在深冬的大雪山里。
随便掏出这种绝品尖货的狠人。
那就是个深山里的聚宝盆。
只要把这根线搭牢了。
以后国营大饭店的尖端野味。
就再也不用愁了。
陆长风没还价。
他走上前。
伸出长满老茧的手。
宽大的手掌按在那摞钱砖上。
沉。
纸币被紧紧压缩在一起的厚重感。
顺着掌心传过来。
硌着手心的粗皮。
他手指拨弄了一下白色的封签纸。
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没细数。
直接把四块钱砖抓在手里。
侯经理看着他的动作。
暗暗松了口气。
脸上的肥肉彻底舒展开了。
笑出了一脸的褶子。
他在身上摸索了两下。
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瘪了一半的大前门。
抖出一根。
双手递到陆长风面前。
态度恭敬得像是在对待镇上的领导。
陆长风看了他一眼。
没拒绝。
把烟接过来。
咬在嘴里。
侯经理赶紧从上衣兜里摸出洋火。
火柴盒有些受潮。
他划了两次才擦出一朵小火苗。
火光映亮了他那张油腻的胖脸。
他双手虚拢着火苗。
小心翼翼地凑到陆长风嘴边。
陆长风微微低头。
就着火苗吸了一口。
烟丝燃烧。
发出轻微的咝咝声。
一点红光在昏暗的办公室里亮起。
他吐出一口辛辣的烟雾。
烟雾在半空打着转。
散开了。
“侯经理。”
陆长风夹着烟。
声音低沉。
“这交情,我记下了。”
侯经理连连摆手。
笑得眼睛都快找不着了。
“老弟客气了。”
“以后你山里出什么好东西。”
“只管往老哥这里送。”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