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
“死哪去了!”
尖酸刻薄的破嗓门。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隔着呼啸的西北风。
顺着木墙的缝隙钻进屋里。
林清秋的身子猛地一抖。
像被一根带刺的鞭子抽在后背上。
她环着陆长风腰的双手,瞬间收紧了。
骨节用力到泛白。
那件披在肩上的红棉袄。
顺着肩膀往下滑了一寸。
她刚暖和过来的身子,又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怕。
在老陆家当牛做马这些年。
只要听到王桂花这嗓子。
不是挨打就是挨骂。
陆长风没动。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
按在林清秋发抖的后背上。
隔着红棉袄的厚实料子。
沉稳地拍了两下。
“别怕。”
他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一股子让人安心的浑厚力道。
“在这待着。”
“把闺女们看好。”
陆长风松开手。
把她肩上滑落的红棉袄重新往上提了提。
他站起身。
没穿那件挂在墙上的军大衣。
就穿着敞着怀的破棉袄。
大步走到门后头。
墙角立着那把开山斧。
斧刃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泛着一层冷光。
陆长风一把攥住木质的斧柄。
入手冰凉。
他挪开顶门的木头墩子。
拉开一条门缝。
侧身挤了出去。
反手一拽。
把门板严丝合缝地重新扣死。
外头的风雪很大。
寒气瞬间扑在脸上。
像刀子刮一样生疼。
陆长风站在屋檐的阴影底下。
眯起眼睛。
往外头看。
离木屋十几步远的地方。
是用一堆枯树枝胡乱扎起来的破栅栏。
半人高。
上面积着一层厚雪。
栅栏外头。
站着两个黑乎乎的人影。
王桂花和陆长海。
这娘俩是一路摸黑爬上阎王岭的。
鞋里早就灌满了雪。
雪水被体温化开,又被冷风冻上。
现在两人的脚指头都麻木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像踩在两块冰坨子上。
陆长海手里捏着个军用手电筒。
电池快没电了。
打出来的光圈发黄。
一颤一颤的。
他整个人缩在破大衣里。
冻得像个鹌鹑。
脸颊上那块昨天被打肿的地方,现在冻成了紫青色。
嘴唇没有半点血色。
上下牙膛控制不住地磕碰着。
发出“咯咯咯”的碎响。
王桂花也没好到哪去。
她披着件黑棉袄。
脑袋上裹着一条破毛巾。
眉毛上全结了白霜。
手里还攥着那根挑水用的短扁担。
冻得直跺脚。
但这娘俩都没心思抱怨冷了。
他们的鼻子。
正死死朝着木屋的方向抽动着。
空气里。
飘着一股极其浓烈的香味。
那是白面大肉包子的味儿!
陆长风从百货大楼带回来的富强粉。
加上那头小野猪身上最肥的五花肉。
林清秋刚才借着余火。
发了点面。
在锅里蒸了一屉包子。
大雪天的夜里。
这种香味传得格外远。
白面的麦香。
混着野猪肥膘化开的浓郁油脂味。
顺着门缝和墙根。
一丝丝地飘到外头的冷风里。
王桂花干咽了一大口唾沫。
喉咙里发出清晰的“咕咚”声。
她饿了一整天。
肚子里只有半碗发酸的红薯汤。
现在闻见这大肉包子的味儿。
胃里直接翻江倒海。
馋虫在肠子里疯狂乱咬。
“妈……”
陆长海吸溜了一下流到嘴边的清鼻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