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喉咙里的低吼声越来越沉。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带着股要撕碎活物的血腥气。
陆长风把手里那把开山斧攥紧了。
斧柄的木纹硌着他掌心的老茧。
他没顺着银月的视线往前冲。
只是把手搭在母狼的脖颈上。
按住那片炸立起来的粗硬狼毛。
“嘘。”
他压着嗓子。
在银月耳边安抚了一句。
“别急。”
顺着破木棚的缝隙。
陆长风眯起眼睛。
往阎王岭下山的那条土路望去。
黑漆漆的老林子里。
亮着两道昏黄的光柱。
光柱很弱。
像是快没电的旧手电筒。
在没过脚脖子的深雪里。
一晃一晃地往山上摸。
动作鬼鬼祟祟。
陆长风扯了一下嘴角。
半夜三更。
能顶着零下二十多度的寒风摸上这阎王岭。
除了老陆家那几个眼红病犯了的吸血鬼。
还能有谁。
他松开银月脖子上的手。
“在这看着崽子。”
陆长风拍了拍它的脑袋。
“没我的话,不许咬死。”
银月哼哧了一声。
乖乖把大下巴垫回干草堆上。
但那双绿瞳。
还是死死盯着山下的手电光。
尾巴在地上烦躁地扫动着。
陆长风没在外面多待。
转身拉开房门。
侧身挤进木屋。
门板一合上。
那股子裹着松香的热气直接扑在脸上。
把眉毛上的冰霜熏化了。
化成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流。
土炕上。
三个丫头裹着军大衣睡得正香。
初霜的一只小脚丫踢在外面。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上面还沾着点泥。
炕桌上点着一盏旧煤油灯。
黄豆大的火苗跳动着。
屋里光线很暗。
林清秋没睡。
她坐在炕沿边。
腿上铺着白天刚从百货大楼买回来的那块细棉布。
手里捏着一根带线的生锈缝衣针。
正借着那点昏暗的灯光。
在布料上比划尺寸。
听见开门的动静。
林清秋抬起头。
“当家的。”
她把手里的布料往下压了压。
“外头咋了?”
“银月叫得怪吓人的。”
她有些紧张。
手指死死捏着缝衣针。
“没事。”
“山里跑过去个獾子。”
陆长风脱下军大衣。
挂在墙上的木橛子上。
他走到土炕边。
拉过一个小木扎坐下。
“大半夜的,你折腾啥呢。”
他指了指林清秋腿上的布。
林清秋有些不好意思。
她把乱头发往耳后掖了掖。
“这细棉布软和。”
“我想趁夜赶出来两件里衣。”
她伸手摸了摸陆长风身上那件破棉袄。
“你这棉袄里头的单褂……”
“白天扯给初雪裹脚了。”
“就这么光着膀子穿棉袄,漏风。”
陆长风低头看了一眼。
棉袄的扣子掉了两个。
里头确实灌风。
但他没觉得冷。
油灯的光打在林清秋的手上。
那双手太粗糙了。
指节肿大。
手背上全是紫红色的冻疮。
指肚上有几道常年干农活留下的深深裂口。
现在正捏着那块雪白柔软的细棉布。
这画面很扎眼。
扎得陆长风心口一阵发酸。
他伸手过去。
一把按住林清秋那只正要下针的手。
“先别忙活我。”
陆长风声音发闷。
他站起身。
走到炕桌另一头。
把那个大号的黄牛皮纸包拿过来。
纸包早就打开了。
他伸手从里面抽出那件崭新的红棉袄。
大红色的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