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声音发颤。
“真……真是白面。”
“里头全是肉……香死个人了。”
他贪婪地看着那座冒着青烟的泥烟囱。
手里的手电筒光柱。
在木屋的墙壁上乱晃。
恨不得立刻冲进去。
把热乎乎的肉包子全塞进自己嘴里。
“老二!”
王桂花闻着肉香,胆气也壮了。
她扯着公鸭嗓。
再次朝着木屋喊了一声。
“躲在里头装什么死!”
“老娘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
“你在这吃香喝辣。”
“连门都不开!”
门前的阴影里。
传来一阵踩雪的嘎吱声。
很沉。
很稳。
陆长风拎着斧头。
从屋檐下的暗处。
慢慢走了出来。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了一半。
冷白的月光打在雪地上。
照亮了陆长风的脸。
他没穿军大衣。
破棉袄敞开着。
露出里头硬实的胸膛。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野兽般的悍气。
眼睛黑沉沉的。
没有半点温度。
陆长海看见那把提在手里的开山斧。
吓得浑身一哆嗦。
左脸颊的牙床又隐隐作痛起来。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缩到了王桂花的身后。
手电筒的光柱也跟着晃到了地上。
王桂花心里也发毛。
昨天被劈成两半的八仙桌,还在堂屋地上躺着呢。
但肚里的饥饿和心里的贪婪。
占了上风。
她把手里的短扁担往雪地里一顿。
挺直了腰板。
拿出了平时在老陆家当家作主的派头。
“老二。”
王桂花清了清嗓子。
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长辈施舍。
“你别跟我犯浑。”
“我是你亲妈。”
“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她盯着陆长风。
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乱转。
试图往陆长风身后的门缝里看。
可惜门关得死死的。
“今天村里人都看见了。”
王桂花咽了口馋吐沫。
“你拉回来好几袋子粮食。”
“还有布料和糖。”
她往前走了一步。
踩碎了一块冰壳。
“我知道,你是在后山挖着老参了。”
“卖了不少钱吧。”
陆长风站在原地。
像一截生铁铸的木桩。
没搭腔。
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她在雪地里唱戏。
王桂花见他没反驳。
心里一喜。
以为自己猜中了。
腰板挺得更直了。
“老二啊。”
她语气软了半分。
带着点假惺惺的苦口婆心。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你大哥马上去城里当工人,正缺钱打点。”
“家里连口棒子面都没了。”
她伸出冻得发紫的手。
指着木屋。
“你把挖参卖的钱,交给我保管。”
“再扛一袋子白面,拿几斤野猪肉,让你大哥带回去。”
“今天这事,妈就当没发生过。”
“以后你还是老陆家的儿子。”
躲在后面的陆长海。
听见这话。
也探出个脑袋。
他两排牙齿冻得直打架。
说话直漏风。
“二……二哥。”
“妈说得对。”
“你一个人也花不完那么多钱。”
“拿出来。给家里渡难关。”
“等我进城转了正,发了工业券,少不了你的好处。”
陆长海一边说。
一边拿手电筒去照陆长风的脸。
想看看他有没有服软。
手电筒的光圈刚打过去。
陆长风微微偏了一下头。
避开了刺眼的光线。
他抬起右手。
手腕随意地往下翻转。
手里那把沉重的开山斧。
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