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渊的脸扭曲了。
二十三年。他赌上了一切，官位、名声、性命。到头来，不过是别人棋盘上一颗用来消耗对手的废棋。
“你们……到底……要什么……”魏渊的声音越来越弱。
“大人不必知道了。”圣女转身，黑雾从她脚下涌起。
裴晏初提刀追出一步。但失血过多加上气机消耗，这一步踏出去，膝盖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圣女的身形在黑雾中逐渐消散。
“裴大人。”黑雾里传来她最后一句话，“你查孟纪闻、查魏渊、查太庙、查千步廊，查了一圈，有没有想过一件事——这些人的任命调令，都是谁批的？”
黑雾散尽。人已不在。
千步廊重新安静下来。地面的光晕彻底熄灭，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碎裂的白骨祭坛。
裴晏初撑着刀站起身，走向祭坛。
魏渊还有一口气。血从他的五官往外淌，眼珠已经涣散，但看到裴晏初走近，他忽然伸出手，死死抓住裴晏初的袍角。
“裴……裴晏初……”
“说。”
魏渊张了张嘴，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冒着血泡。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两个字。
一个名字。
裴晏初的脸色彻底变了。
慕青烛走到近前，看到裴晏初的表情，停下了脚步。
她从没见过这个男人露出这种神情。不是愤怒，不是震惊，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
“怎么了？”
裴晏初没有回答。
他松开魏渊的手。老人的头歪向一侧，瞳孔放大，再无生息。
远处，千步廊入口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的金属声响。秦右带着大理寺缇骑赶到了。同时传来的，还有禁军换防的号角声。
正午的阳光从千步廊顶端洒下来，照在满地的血迹和尸体上，刺目而荒凉。
裴晏初将雁翎刀缓缓推入刀鞘。
“回大理寺。”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慕青烛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沉。
“案子还没完。”他说。
慕青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黑鳞蛇缩回了袖中，身形比之前小了一半，鳞片灰白，气息奄奄。
她没有说话，跟上了裴晏初的脚步。
身后的千步廊里，秦右的声音远远传来：“大人！御史中丞说，圣人要见你！”
裴晏初脚步一顿。
进宫面圣。
在他刚刚听到那个名字之后。
风从玄武门的方向吹来，卷起地上的血腥气，扑了他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