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烛咬牙。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血色锁链绞在黑鳞蛇身上,腐蚀出大片焦黑的鳞片。黑鳞蛇是她的本命蛊,蛇伤则她伤。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裴晏初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什么都没说,转头看向祭坛底部那道正在愈合的裂缝。
“我去断阵根。”他说。
“你过不去。”慕青烛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天气,“她的蛊阵以血为引,你身上全是伤口,靠近祭坛三丈之内,血会被强行抽走。”
裴晏初低头看了看自己后背渗出的血水,又看了看刀刃。
“那就快一点。”
他说完就动了。
慕青烛骂了一句——用的南疆土话,裴晏初听不懂。
她左手掐诀,右手食指咬破,将一整滴心头血弹在黑鳞蛇的额鳞上。
黑鳞蛇浑身剧震。
那些缠绕在蛇身上的血色锁链突然凝滞了一瞬。不是被挣断,而是被冻住了。黑鳞蛇的鳞片由黑转白,一层寒霜从蛇首蔓延到蛇尾,连带着锁链一同冻成冰柱。
南疆圣女瞳孔收缩。
“寒蛊归元?”她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你居然舍得用这一招?这蛇活不过今天了。”
慕青烛没理她。
黑鳞蛇猛然抬首,张口喷出一道白色的雾气,不是朝圣女,而是朝地面。
白雾铺开,所过之处,地面的暗红光晕被冻结、龟裂、熄灭。一条冰霜铺就的通道,从慕青烛脚下一直延伸到祭坛底部。
裴晏初踩着冰道冲了出去。
圣女反应极快。她双手虚按,地面裂缝中钻出的黑色蟒蛇重新复苏,朝裴晏初围拢。但冰道上寒气逼人,蟒蛇刚靠近就动作迟缓,攻势打了对折。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裴晏初不闪不避,一刀一条。
蛇血溅在冰面上,瞬间凝成黑冰。
七步。
他杀穿蛇阵,冲到祭坛底部。
这么近的距离,他能清楚地看到那道裂缝里涌动的东西——不是血液,是一团活的、蠕动的血红色虫茧。虫茧表面密布着细小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发光。
阵眼本体。
裴晏初提刀。
血开始从他后背的伤口往外涌。不是渗,是涌。圣女说得没错,祭坛在抽他的血。
一息之间,他的脸色就白了两分。
他没管。
雁翎刀高举过顶,周身残存的气机全部灌入刀身。刀刃上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那是内力燃烧到极限才会出现的刀罡。
“裴晏初!”魏渊在祭坛顶端厉声大喝,“你敢毁阵眼,地脉反噬之下,千步廊方圆百丈都会塌陷!你也活不了!”
裴晏初没抬头。
刀落。
这一刀没有花哨的刀气、没有凌厉的破空声。刀锋沉默地没入虫茧,像切开一块腐烂的木头。
虫茧炸裂。
无数血红色的细小虫子四散飞溅,在空气中发出尖锐的嘶鸣。地面的暗红光晕剧烈闪烁了三下,然后像退潮一样,从千步廊两端开始迅速消退。
魏渊一口黑血喷出来。
他身体剧烈颤抖,双眼的血丝炸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架,瘫倒在祭坛顶端。阵法反噬,全部压在了主阵人身上。
“不……不可能……”魏渊的声音嘶哑破碎。
南疆圣女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熄灭的符文和四散的虫尸,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太平静了。
慕青烛心里一沉。
“你不慌。”慕青烛盯着她。
圣女看向慕青烛,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甚至带着几分欣赏。
“慕青烛。”圣女叫她的名字,咬字很慢,“你师父当年离开十万大山的时候,也用过寒蛊归元。她为了救一个中原男人,烧光了自己的本命蛊。你今天这一出,跟她一模一样。”
慕青烛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认识我师父?”
“何止认识。”圣女抬起左手,露出手腕内侧的一个图腾——那是一只盘踞的蜈蚣,与慕青烛右肩上的蛇纹出自同一套纹法。
“她是我师姐。”
慕青烛没有说话。但裴晏初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左手,指尖在发抖。
圣女收回手,不再看慕青烛。她转向祭坛上奄奄一息的魏渊,语气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魏大人,棋子用完了就该收了。多谢你二十三年的诚意。”
魏渊瞪大眼睛:“你……你说什么……”
“玄武门这盘棋,本来就是弃子。”圣女淡淡道,“用你的命拖住大理寺的刀,我们要的东西,早就从另一条路送进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