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手指扣住青铜棺沿。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指甲呈现诡异的紫黑色,与铜绿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沉重的棺盖被一点点推开。
浓稠得几乎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地下深埋二十三年的腐臭,瞬间席卷了整个含元殿废墟。
李淳风提着引路灯,踩在明黄色的脊背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那是极度兴奋带来的战栗。
“殿下……”他嘶哑地呢喃,老泪纵横。
棺盖轰然落地。
一只穿着五爪金龙蟒袍的脚踏出棺材。
那是一个男人。面容惨白如纸,五官却保存得极其完好,甚至透着生前那股温润儒雅的气质。只是那双眼睛,没有眼白,只有深渊般的漆黑。
废太子,李承乾。
二十三年前被赐死,如今却以这种不人不鬼的姿态,重新站在了大唐的权力中心。
尸群停止了嘶吼。数千具复活的尸体齐齐跪伏在地,朝着青铜棺的方向,宛如朝拜君王。
贺林握剑的手在抖。两千金吾卫步步后退。
人可以不怕死,但不能不怕这种超越常理的怪物。
裴晏初靠在残破的汉白玉栏杆上,左手反握着那把沾满陆长渊心头血的匕首。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细碎的血沫。
慕青烛蹲在他身侧,指尖捏着一只通体赤红的飞蛾。
“这活儿得加钱。”慕青烛盯着那具血尸,头也不回地说。
“加多少?”裴晏初声音虚弱,语气却平稳。
“大理寺半年的俸禄。外加南疆十条商路的通关文牒。”
“成交。”裴晏初吐出一口血水,“但你那只火蛾省省吧。发布页Ltxsdz…℃〇M烧不死他。”
慕青烛瞥了他一眼:“你还有底牌?”
“没有。”裴晏初看着玉阶上那个踩着天子的老道,“但我知道,大唐的天,塌不下来。”
玉阶之上。
李淳风举起引路灯,幽蓝的光芒照亮了李承乾漆黑的双眼。
“殿下,你看。”李淳风指着脚下那道一动不动的明黄身影,声音凄厉如夜枭,“这就是当年逼死你的好父亲!这就是夺了你江山的好皇帝!今日,老臣把他踩在脚下,当做你重登大宝的垫脚石!”
李承乾没有表情。他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李淳风脚下。
一股肉眼可见的血煞之气从他体内爆发,震碎了周围的汉白玉地砖。他抬起脚,一步步走下废墟,走向李世民。
每走一步,地面的积水便沸腾一分。
贺林咬破舌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举起长剑:“金吾卫!护驾!”
“退下。”
一道虚弱却冷硬的声音打断了贺林的怒吼。
裴晏初扶着栏杆,缓缓站直身体。他右臂软绵绵地垂着,左手握着匕首,目光越过重重尸群,直视李淳风。
“李淳风。”裴晏初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股直刺人心的嘲弄,“二十三年,就炼出这么个没有神智的怪物?你们道门的手段,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李淳风猛地转头,目光阴鸷:“黄口小儿,你懂什么!殿下身负龙气,只要吸干了李世民的血,就能重塑神智,君临天下!”
“龙气?”裴晏初冷笑出声。
他向前迈出一步。
“当年玄武门,死的人比这多十倍。隐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哪个不是身负龙气?”裴晏初眼神幽暗,字字诛心,“最后还不是被当今圣人一箭射穿了喉咙?”
李淳风脸色骤变。
“你懂风水,懂炼尸,但你不懂朝堂,更不懂皇帝。”裴晏初左手匕首指向玉阶,“你真以为,马上得天下的天可汗,会被你一个破阵法砸死?”
李淳风心头猛地一跳。
他低头看向脚下。
那道被他踩在脚下、毫无生息的明黄身影,不知何时,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极细微的动作。
却让李淳风浑身汗毛倒竖。
他想抽身后退,但晚了。
一只宽大、粗糙、布满老茧的手,反手抓住了李淳风的脚踝。
没有真气波动,没有血煞翻涌。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啊!”李淳风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掀飞,重重砸在青铜棺的边缘,引路灯脱手而出,滚落在地。
全场死寂。
风停了。
数千具跪伏的尸体,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比血煞更恐怖的威压,竟开始瑟瑟发抖。
玉阶上,那道明黄色的身影缓缓撑起身体。
他站得很慢。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