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切开表皮。发布页LtXsfB点¢○㎡鲜血渗出,顺着刀槽滑落,滴在孟纪闻暗紫色的锦缎官服上。
孟纪闻喉结滚动。他不敢低头,双眼死死盯着裴晏初。
“裴晏初,你这是滥用私刑。”孟纪闻声音发紧,语气依然强硬,“大理寺没有直拿四品京官的特权。你今日带兵硬闯,明日御史台的折子就能淹了你的公案。”
裴晏初神色冷峻,右手沉稳如铸铁,没有半分失控的暴戾。
“御史台的折子?”裴晏初左手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轴绢,冷淡地抖开,露出三法司通行的朱红大印与中书省的勘合签押,“本官奉旨协理京畿防务,凡牵涉巫蛊、邪术侵扰京师者,大理寺有先斩后奏、便宜行事之权。孟少卿,你看清楚这印鉴。”
孟纪闻看清那方鲜红的“如朕亲临”小印,脸颊狠狠抽搐了一下。
圣上登基二十载,励精图治,四海升平。
这位天子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对巫蛊妖异之术更是深恶痛绝。三年前曾有钦天监官员私设醮坛,便被直接削职流放。
大理寺今夜敢砸门,是因为手续齐全,死死扣准了“巫蛊”二字。
“裴正卿拿着御赐勘合,就是为了来下官府上搜一截烂树根?”孟纪闻强压下心头慌乱,拂袖冷哼,“仅凭钟怀安一介疯癫老吏的胡言乱语,便想定朝廷四品命官的罪?”
“是不是烂树根,孟少卿心里清楚。”
慕青烛走上前,袖中滑出一枚铜镊,轻轻夹起地上散落的暗红色碎屑。她将碎屑凑到鼻尖微嗅,又取出一张白纸将其摊开。
“太常寺掌管太庙、社稷坛祀典。”慕青烛声音平稳,目光扫过院中几株看似寻常的古槐,“南疆血太岁性极阴,生于腐土,需以八字极阴之童男为器皿温养。发布页Ltxsdz…℃〇M但若要催其成熟,必须引动皇城地脉的‘社稷正气’进行阴阳相冲。”
慕青烛抬手指向庭院四角埋设的青石地桩。
“槐木聚阴,地桩倒钉。这院子不是普通的府邸布局,这是‘倒悬九幽阵’。你借着太常寺少卿的职权,暗中引动太庙与社稷坛的祭祀香火,借国运正气,为你这株邪物洗去腥煞,好让它结出能瞒过天日的天岁果。”
孟纪闻的瞳孔猛地收缩,额角终于渗出一层冷汗。
他原以为对方只查到了长兴坊的暗室,未曾料到这女子一眼便看穿了他整座府邸的阵法中枢。
“荒谬绝伦!不过是府内修葺移栽树木,何来阵法之说!”孟纪闻厉声反驳,身子却不自觉地向后退去。
两名护院眼神微变,悄然将手探向后腰。
“秦右。”裴晏初连头都没回。
“属下在!”
“拿下。敢动兵刃者,按大唐律谋逆论处。”
“喏!”
玄甲卫如狼似虎地扑上,两名意图暴起的护院尚未抽刀,便被精钢连弩直接封死动作,反剪双臂死死按在青石板上。自他们腰间搜出的,并非寻常护院的短棍,而是两柄淬了乌黑剧毒的南疆蛇刃。
铁证如山。
孟纪闻面色如土,身形摇晃了一下。
“大人!”负责搜查后堂的玄甲卫统领快步跑出,双手捧着一只雕花沉香木盒,“在孟少卿书房暗格中搜出密匣,另有太常寺即将呈递的‘秋分大祀’礼单草案。”
裴晏初收刀入鞘,接过木盒。
盒盖掀开,里面没有俗套的毒药或私信,只有一本薄薄的账册,以及一叠用朱砂密密麻麻写满生辰八字的黄绫。
慕青烛侧目看去。黄绫上排在首位的,赫然是五年前暴毙的钟烛的生辰八字;而在末尾处,赫然写着三个刚刚添上去的名字,皆是今年京城各坊报官失踪的幼童。
“五年间,你一共养了四具容器。”慕青烛翻动账册,语气泛着寒意,“钟烛只是第一个,用来试阵。后面三个,才是你真正要用的主药。”
裴晏初翻开礼单草案,目光停留在祭品名录一栏。
“太常寺今年上报的秋分大祀,拟用‘三牲九牢’,由你亲自督办皇室宗庙的祭礼灵芝与祥瑞。”裴晏初眼神锋利如刀,“你想在秋分那天,将这株吸满了怨气、借国运洗白的血太岁,当成祥瑞送上太庙祭坛?”
当今天子崇尚正道,每逢大祀必亲自沐浴斋戒,登坛祭天。若在国之大典上引爆至阴极邪之物,不仅祭坛崩塌、国运受损,登坛的天子首当其冲,必遭邪煞侵体。
这不是争权夺利,这是冲着大唐江山社稷来的阴毒绝户计。
“你背后到底是谁?”裴晏初将账册合拢,逼近一步,周身气势重重压下,“太常寺内,谁在给你提供宗庙勘合?南疆的蛊术,又是何人带进长安的?”
孟纪闻死死咬着牙关,嘴唇泛白,身子剧烈发抖。
他知道事情彻底败露了。
在大唐律法之下,私通南疆邪术、图谋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