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内的气温在瞬间跌破冰点。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四壁贴满的黄纸符箓无火自燃,幽绿色的火光将狭小的空间映照得宛如森罗殿。冰床上,钟烛的尸体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那双紧闭了五年的眼睛猛地睁开,眼白全部被漆黑占据,两行浓稠的血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半空中的钟烛魂魄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魂体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死死拽住,化作一缕黑烟,正被强行吸入尸体的七窍之中。
“退。”慕青烛声音极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她左手猛然挥出,宽大的袖袍在半空中荡开。盘踞在指尖的黑蛇瞬间暴涨,化作一条拇指粗细的黑鞭,狠狠抽向半空中的黑烟。
“啪!”
黑蛇一口咬住钟烛魂体的边缘,硬生生顶住了阵法的吸力。
“这不是还魂。”慕青烛盯着那具开始长出青黑色尸斑的躯壳,语速极快,“九幽还魂阵是幌子。有人在用他的尸体当花盆,用他的魂魄做养料,种东西。”
裴晏初没有退。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玄色劲装在阴风中猎猎作响,雁翎刀瞬间出鞘。刀锋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啸。
“花盆?”裴晏初冷嗤一声,“那就砸了它。”
他一步跨出,身形如离弦之箭,瞬间逼近冰床。
尸体似乎察觉到了威胁,猛地转头,漆黑的双眼死死盯住裴晏初。它张开嘴,露出满口尖锐的黑牙,一股带着浓烈红花异香的黑气喷涌而出,直扑裴晏初面门。
裴晏初屏住呼吸,手腕翻转。
刀光如同一匹白练,自下而上斜斩而出。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速度与力量。
“铮——”
刀锋精准地劈在尸体交叠的双手上。那朵干枯的红色花朵被刀气瞬间绞碎,化作漫天红粉。
尸体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双臂猛地抬起,十指指甲暴涨寸许,如同十把漆黑的匕首,狠狠抓向裴晏初的咽喉。发布页Ltxsdz…℃〇M
“按住他!”慕青烛沉喝。
裴晏初不避不让,左手松开刀鞘,五指成爪,一把钳住尸体的手腕。触手冰冷坚硬,宛如精铁。他冷哼一声,腰部发力,硬生生将那具狂躁的尸体重新按回了冰床上。
“咔嚓!”冰床表面裂开无数蛛网般的缝隙。
慕青烛身形一闪,已到了床前。她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逼出一滴鲜血,快若闪电般点在尸体的眉心。
“镇。”
血珠在接触到尸体皮肤的瞬间,化作一道复杂的暗红色符文,迅速蔓延至整张脸庞。
尸体的挣扎猛地一滞。
慕青烛没有停顿,左手探出,两根手指直接捏住尸体的下颌,用力一卸。
“喀啦”一声,尸体的下巴脱臼,嘴巴大张。
慕青烛右手食指探入尸体口中,指尖黑线游动。下一刻,她猛地向外一扯。
伴随着一阵令人作呕的皮肉撕裂声,一根手腕粗细、通体赤红如血的肉藤被她从尸体的喉咙里硬生生拔了出来。肉藤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吸盘,末端还连着一颗跳动着的、形如心脏的肉瘤。
那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红花异香,正是从这颗肉瘤上散发出来的。
肉藤离体的瞬间,尸体眼中的漆黑迅速褪去,重新变回了原本的灰白。尸斑停止了蔓延,直挺挺地瘫软在破裂的冰床上,再无声息。
半空中的吸力骤然消失。
钟烛的魂魄跌落在地,魂体虚弱得几乎透明。他看着慕青烛手中那条扭动的肉藤,满脸茫然与恐惧。
“这……这是什么……”
“血太岁。”慕青烛随手将肉藤扔在地上,黑蛇立刻扑上去,一口咬住肉瘤,贪婪地吸食着里面的阴煞之气。“南疆至邪之物,以童男尸体为床,以怨魂生气为食。长成之后,可活死人,肉白骨。”
她转头看向裴晏初:“孟纪闻费了这么大周折,弄出个假死局,不是为了救钟烛。他只是缺一个八字纯阴的童男尸体,用来种这棵血太岁。”
裴晏初收刀入鞘,目光落在地上那根渐渐干瘪的肉藤上,眼底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
秦右带着两名玄甲卫从入口跳了下来,刚好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头皮发麻。
“大人,这……”秦右咽了口唾沫。
“把尸体带回大理寺。”裴晏初转身向外走去,声音冷得掉渣,“通知城防营,接管长兴坊。这间院子,连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是!”
裴晏初走到入口处,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慕青烛。
“你还要多久?”
慕青烛看了一眼正在吞噬血太岁的黑蛇:“半盏茶。”
“本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