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等你。”裴晏初纵身跃出暗室,“半盏茶后,去太常寺少卿府。”
秦右在心里默默替孟纪闻点了根蜡。大理寺正卿半夜带兵抄家,这在长安城可是好几年没见过的景致了。
……
夜色深沉,长安城陷入死寂。
太常寺少卿府,位于安仁坊。朱漆大门紧闭,门前两尊石狮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轰!”
一声巨响撕裂了夜空。
两尺厚的朱漆大门被一根粗壮的攻城圆木直接撞开,木屑横飞,门轴断裂,沉重的木门轰然倒塌,砸在院内的青石板上,激起一地烟尘。
门房的家丁提着灯笼刚跑出来,还没来得及呼喊,就被两柄雪亮的横刀架住了脖子。
五十名全副武装的玄甲卫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涌入孟府,火把将整个前院照得亮如白昼。
裴晏初跨过倒塌的大门,军靴踩在碎木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断裂声。慕青烛落后他半步,玄色鹤氅在夜风中微微拂动,神色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冷淡。
“什么人敢擅闯朝廷命官府邸!”
内院传来一声惊怒的暴喝。
孟纪闻披着一件暗紫色的锦缎长袍,在十几名护院的簇拥下快步走出。他年近五十,面容清癯,蓄着三缕长须,平日里总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清贵模样。此刻看着满院的玄甲卫,气得浑身发抖。
“裴晏初!”孟纪闻认出了来人,厉声喝道,“你疯了不成?本官乃正四品太常寺少卿,你无圣旨,无刑部驾帖,竟敢夜破我府门!明日早朝,本官必参你一本,让你大理寺吃不了兜着走!”
裴晏初停下脚步,站在庭院中央。
他没有理会那些拔刀相向的护院,只是静静地看着孟纪闻。
“参我?”裴晏初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抬起手,将一样东西直接扔在了孟纪闻脚下。
“啪。”
那是一截干瘪发黑的肉藤,表面布满恶心的吸盘,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孟纪闻看清地上的东西,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怒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惊恐。
“孟大人认识这东西吧。”裴晏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庭院,“南疆血太岁。五年前,你密告钟怀安,借刑部杜四之手,用一个乞儿顶替钟烛去死。你把钟烛的尸体藏在长兴坊,布下九幽还魂阵,用他的尸体种这玩意儿。”
孟纪闻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血口喷人!”孟纪闻强作镇定,“什么血太岁,本官听都没听过!裴晏初,你拿一截烂树根就想构陷朝廷命官?”
“构陷?”
裴晏初突然动了。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玄色身影已如鬼魅般穿过十几名护院的防线。
“呛啷!”
雁翎刀出鞘。
护院们根本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手腕一麻,手中的兵刃纷纷落地。
裴晏初站在孟纪闻面前,冰冷的刀锋直接压在了他的颈动脉上。刀刃切破了皮肤,一丝鲜血顺着刀槽流下。
“孟大人,大理寺办案,从来不靠构陷。”裴晏初盯着他的眼睛,声音轻得像是在拉家常,“我既然敢砸你的门,就说明我已经查清了你的底。杜四跑了,钟怀安招了,连钟烛的魂魄都在大理寺的物证房里录了口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