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国家大祀,已是诛九族的大罪。天子绝不会姑息,大理寺更不可能放过他。
“裴晏初……慕青烛……”孟纪闻突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古怪,“你们防不住的。大祀将近,九幽已开……长安城底下,早就烂透了……”
话音未落,孟纪闻面容骤变,皮肤下隐隐有青黑色的纹路迅速游走。
慕青烛眼神一凝,两指并拢,迅速点向孟纪闻胸前大穴:“他体内有死士禁制!”
裴晏初反应极快,一把捏住孟纪闻的下颌,防止其咬舌或催动口中藏毒。
但那禁制并非来自口腔,而是从脏腑深处爆发。孟纪闻整个人剧烈抽搐,双眼翻白,一口黑血喷洒而出,随即软软瘫倒在地,气息断绝。
慕青烛探其脉门,摇了摇头:“心脉被南疆阴火瞬间焚断,施术者在他体内种下的是‘燃心引’,只要心绪剧烈动荡、触及机密,禁制便会自行发作。”
线索在孟纪闻这里断了源头,但整盘棋局的轮廓已经浮出水面。
庭院中一片死寂。
秦右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低声道:“大人,孟纪闻虽死,但他书房的账册和礼单都在。太常寺那边……”
“封锁孟府,一只雀鸟也不准放出去。”裴晏初面容冷峻,将明黄勘合与账册收入袖中,“秦右,你持本官手令,连夜去请大理寺少卿与刑部侍郎入寺,连夜封存太常寺近三年来所有的祭祀档案。”
“是!”秦右领命,带着一队玄甲卫迅速离去。
夜风愈发寒凉。
慕青烛站在庭院中央,目光落在那几株古槐下隐现的阵纹上。黑蛇自她袖间探出头,对着皇城宗庙的方向吐着信子,显得有些烦躁。
“太庙地脉已经被污损了极微小的一角。”慕青烛转头看向裴晏初,“孟纪闻只是个经手人,他没有能力布下这么庞大的移煞大阵。长安城内,定有精通大唐堪舆与南疆秘术的高手在替他掌盘。”
既懂南疆九幽之术,又深谙大唐皇城风水地脉。
裴晏初握紧腰间雁翎刀,望向皇城巍峨的轮廓,声音低沉而笃定:“精通宫廷堪舆的大师,整个长安不过双手之数。查钦天监三年前退隐的宿老,以及礼部掌管舆图的司官。”
他转过身,看向慕青烛。
“天亮之前,我们去一趟钦天监藏书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