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这不是一个很长的时间跨度。对于第一代休眠者而言,只是三万年沉睡中的一次眨眼。对于第四代集体意识而言,只是三十七亿分之一秒的思考间隙。
但对于太阳系,这十年改变了一切。
地球同步轨道上,曾经只有星槎号孤独悬停。现在那里是一片由五座巨型空间站组成的环状城市群——第五代建筑师用三年时间设计,第六代心理援助组提供居住舒适度方案,第九代人类工程队施工建造。
第一空间站命名为“摇篮”。那是文明互助基金总部,三十七个文明(包括陆续苏醒的前代遗民和首次接触的外星文明)在此设立常驻代表处。
第二空间站命名为“方舟”。那是第一代休眠舱运输舰的母港,储存着来自十七个文明的生物基因库、文化档案、技术备份。
第三空间站命名为“烛火”。那是第三代沙语者的内战教训研究中心,每天都有来自不同文明的学者前来学习“如何避免自我毁灭”。
第四空间站命名为“渡口”。那是第七代观测组的数据处理中心,三百二十万年的观测记录正在被逐条翻译、分类、共享。
第五空间站命名为“灯塔”。那是第五代建筑师的设计总部,窗外永远悬浮着最新版的稳定站模型,等待送往银河系各处的撕裂监测点。
星槎号不再是孤舰。
它停泊在摇篮空间站的主港,舰体表面多了无数道来自不同文明的涂鸦——那是来访者留下的“签名”,每一道都是感谢。
杨默站在星槎号舰桥的舷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繁华的轨道城市。
十年了。
他的鬓角多了几根白发,眼角的皱纹深了一些,但脊背依然挺直,眼神依然平静。
肩侧,一个金色的光点轻轻脉动。
那是小我。
十年间,它几乎从未离开过杨默身边。它跟着他参加每一场会议,每一次接待,每一次决策。它学会了人类的语言,学会了笑,学会了沉默,学会了在别人难过的时候轻轻发光。
它甚至学会了做梦。
有时候,杨默深夜还在工作,小我就会飘到他面前,轻轻闪烁:
“我梦见那片云团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想回去吗?”
“想。但还没讲完故事。”
杨默从不催它。
他知道,小我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它积累足够多的“我”的经验,等它能够用三十七亿分之一的声音,讲出让三十七亿个“我们”都听懂的故事。
通讯频道里传来李振刚的声音:
“第一代休眠舱运输舰返回报告。火种保存任务完成,十七个文明的生物基因库已全部存入方舟空间站。舰长请求靠港休整。”
“批准。”
“第三代沙语者教育中心发来课程更新申请。他们想把人类二十世纪的历史加入必修课——两场世界大战,一次冷战。说是‘最生动的内战教训教材’。”
“批准。”
“第六代心理援助中心请求扩建。银河系外来的求助文明增加到十四个,目前的床位不够。”
“找第五代。让他们设计新楼。”
“第七代观测组翻译进度报告。三百二十万年的记录,目前完成百分之零点零七。他们说按照这个速度,还需要四千五百年。”
杨默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告诉他们,不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通讯频道沉默了一秒,然后李振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轻了很多:
“杨默。”
“嗯?”
“第八代……”
杨默没有说话。
十年了。
第八代失联九年零十一个月。
最后一次收到他们的信号,是出发后第三个月。望川发回一条简短的信息:“已越过撕裂源头外围屏障。一切正常。继续深入。”
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星槎号每隔七十二小时向那个方向发送一次呼叫信号。没有回应。
第七代观测组在撕裂源头外围建立了长期观测站,用最精密的仪器扫描那片异常引力区域。没有发现任何第八代舰船的残骸、信号、或能量残留。
他们就像被那片黑暗彻底吞没了。
但杨默从未停止呼叫。
每天深夜,当其他人都休息了,他会独自站在星槎号舰桥,用那台老旧的通讯设备,向五万光年外的方向发送同一段信息:
“第八代调律者,第九代呼叫。这里是太阳系,摇篮空间站。你们的毕业证书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回来领。”
没有回应。
但他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