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检过了,船上味道变了。发布页Ltxsdz…℃〇M
不是吵,是静。以前静是等事,现在静是事顶到脸上。顶到脸上的事,嗓门用不上,手脚用得上。
减速还在走。圆盘几乎塞满主观察窗。铁锈色,暗痕清楚,像一块大锈铁板朝脸压过来。压得人想退,退无可退。
赵工贴出最后一夜班表。
表很简单:谁值推进,谁值电,谁值腿,谁值气闸,谁巡通道,谁盯人状态。时间切成两小时一块,名字写死。死名比活口号管用。
“不许换班私下交易。”小军在表下加一行,“困了找我,别找借口。借口换不来清醒。”
没人讨价。
晚饭后,生活区灯调暗一档。省电,也逼人静。
有人擦舱外服面罩,擦了又擦,像擦掉心里的灰。有人反复系解安全带,听咔哒声。有人写家书——写到一半停笔,不知道落地后第一句该报什么。报“到了”太轻,报“怕”太真。
小花坐角落清点旗箱封条。封条完好。她摸了一下箱子角,像摸村里送行时的手。手温早没了,封条还在。
春妮问:“紧张吗?”
小花说:“紧张。紧张也得把旗拿稳。旗掉了,名就虚。”
周师傅在货舱走最后一圈,扳手敲绑带,听声。敲完在本子记:紧。紧了还敲,敲给自己听。
小余给每人发一小袋电解质粉:“着陆前别空肚子硬扛。喝水,少咖啡因。咖啡因醒一时,落地抖一阵。”
老顺把豆豆的画又检查一遍封袋——纸边卷了,树还歪着。他低声说:“听指挥。能下就下,不能下就等。等不是怂,是活。”说完像在对画里的孩子说,也像对自己说。
真土不讲想象。想象里的土是软的;真土会冷,会咬。
铁柱值中段班。设备舱只有屏幕光。
数字稳。速度按计划掉。姿态平——中段那次故障后,线一直乖。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乖得让人想说谢谢,谢谢说不出口,只能盯着。
小军推门进来,递一袋热水:“趁热。热一点,脑子活一点。”
铁柱接了,喝一口。水不香,暖。
小军靠舱壁:“最后一夜。你睡不睡?”
“换班睡。你也是。”
“睡不着就闭眼。闭眼也算。算给你自己,不算给别人看。”
两人静了一会儿。
小军说:“广寒落地那回,你第一脚灰。这回第一脚红。冷从靴进,你记得吧?”
“记得。灰是呛,红是冷。冷更阴。”
“记得就行。别硬撑装英雄。冷是真的,疼也是真的。真的东西靠扛,不靠演。”
铁柱嗯。
他又说:“站住了,才谈旗,才谈罐,才谈棚,才谈塔。一步乱,步步乱。乱了就不是开荒,是添乱。”
小军点头:“我盯人。你盯事。人事分开,出事好找。”
“行。”
小军临走又说:“老顺那边你别分心去哄情绪。情绪他自己扛。你分心落地会晚半拍。”
“知道。”
后半夜最静。
空气循环声变得格外响。有人翻身,床板轻响。有人起夜,拖鞋擦地。声都小,心都大。
赵工被闹钟咬醒,第一眼看表。绿。他在值班本写:进场前四小时,参数正常。全员可唤醒。唤醒不等于叫醒瞎忙,等于随时能进位。
他去通道巡了一圈。看见老顺坐在铺边发呆,手里捏着防水袋角。
“睡会儿。”赵工低声。
老顺:“睡不着。坐着也行。坐着能听见船。”
赵工没逼。留下一句:“落地听频道。别先跑。先跑的人最容易摔。”
“听见了。”
小花在旗箱旁打盹,醒了看见赵工,问:“几点?”
“还有三小时进最终程序。”
“我醒着。”
“你醒着也别耗。省力气插旗。旗要人稳,人要不空。”
小花扯了下嘴角,又闭上眼。不是睡着,是养神。养神也是任务。
钱师傅夜巡电,看见半亮灯,满意。浪电的人今晚没有。没有比抓到更省事。
赵工把进场时间点写在三处:设备舱、生活区、气闸旁。写三遍,是怕人问“还有多久”时答案不一致。不一致会生谣言。
小余做了十分钟的“落地后第一小时”口述:谁先查体征,谁准备加温贴,谁盯气闸回船通道。口述完提问,答不上的重听。
大壮说:“我不怕落地。我怕落地后不知道先搬啥。”
铁柱:“先听口令。口令会告诉你搬啥。你抢着搬,容易搬错。”
大壮:“行。”
后半夜有一阵静得过分。铁柱以为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