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贴红这天,老电厂院子挤满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不是热闹。是紧。十六个进沙箱的,加上后来补进来的冷训合格者,一共十九人。名单贴在工棚白墙上,红纸黑字,像村里贴告示。告示一贴,假话少一半。
铁柱站墙边,手里捏粉笔。粉笔灰沾在指头上,像月灰,又不是。
“今天四项。”他说,“冷训复测、盲操阀、破棚补膜、设备口述。四项都过,贴红。贴红才有资格进探火预选。不过的,名字留下,路不堵——长城缺人,村塔缺人,焊支架也缺人。落选不是扫地出门,是换条活路。”
有人低声:“口述也考?”
“考。”小花说,“手会嘴不会,到了红土不会教新人。会教的才配多一个家。家要传,传要靠嘴和手一起。”
韩工视频挂在角落屏上,只说一句:“我看着。公平比面子重要。面子丢了能捡,人命丢了捡不回。”
第一项冷训复测。
舱温零下十五。十分钟。按按钮取消资格。
这回没人笑。进去的人手套全是改过的新款,指尖毛毡加厚。黄灯还是亮,红灯也亮,可没人摘手套,没人拍门。有人抖,抖着数呼吸。数到稳,人就还在。
春妮出来时嘴唇发紫,却竖了拇指。
小盛出来只说一句:“比第一天稳。手还记得。记得比勇敢有用。”
大壮第三次进冷舱。他咬牙撑满十分钟,出来腿软,没退。铁柱在他名下画勾,勾得重。
三项冷训全过的,十六人。三人复测按了按钮——不是怂,是真扛不住。铁柱让他们坐暖气管边,递热水。
“不丢人。”他说,“丢人的是硬撑上了船,到半路拖人。拖人比自己退出狠十倍。”
三人点头。其中一个抹了把脸:“我去青杨扇区报到。”
“行。”韩工在电话那头说,“马师傅正缺人。名单我收。缺人的地方,也是家。”
第二项盲操。
阀阵又打乱。每人两次机会。一次满分直接过,两次都错淘汰。
小磊第一次摸错旁通,脸涨红。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第二次闭气摸,找到热阀,干净。出来他骂自己:“装会的人是我。今天不装了。”
李根第一次超时,第二次压线过。过的时候手还在抖,可阀是对的。
有个河东电工两次都拧成氧阀当水阀。铁柱摇头。
“你手艺不差。”铁柱说,“你心急。心急的人在红土上会把整棚急死。留下。清河一号要夜班。夜班也是光,也是守。”
电工咬牙:“我留下。夜班我值。”
声音闷,但真。真比亮好听。
周师傅在旁记时,表不说话,人也不许争。争分的,当场重考一项。没人敢争。
第三项破棚。
风机开到最大档。沙细得像雾。三人一组,限时四分半。
第一组配合乱,膜贴歪,表掉,失败。重考一次仍边缘——铁柱判补训一周,暂不贴红。“边缘不是过。边缘是差点害死自己还不知道。”
第二组小花带,示范不抢功,只卡节奏:“找口——递膜——压边——看表。少一句都重来。重来不是罚,是保命彩排。”
表稳。过。
第三组大壮当找口手。他闭半眼,手贴壁滑,找到破口,声音哑着喊:“这里!”膜上去,边压实,表慢慢回。过。
大壮出来时笑了,笑得难看,像哭。
“手记住了。”他说。
“记住就好。”周师傅拍他肩,“记住比贴红重要。贴红会褪。手不会。手在,红土才认你。”
第四项口述。
赵工人话出题,不许背论文。论文腔扣分。扣到不及格也正常。
“火星主敌是什么?”
“冷。”春妮答,“不是烫。烫是金星的事。冷到水难成河,人要棚要罐要加温。加温要电。电要天镜合光喂。”
“天镜干什么?”
“多块镜子围着星球,把太阳光聚到接收站,昼夜发电。到了红土,还能架大灯暖一小片。暖一小片,不是全球变春天。”小磊答,咬字清楚。
“光棱塔到了红土打什么?”
“还打飞来的石头。”小盛说,“跟广寒一样。扫把。打碎或推偏。不换新名字。换名字是飘。”
“不抽空旧家是什么意思?”
大壮想了想:“长城人不少。广寒班不撤。火星名额另筛。不拆村塔。不拿穷人垫脚。根空了,新家是纸。”
赵工点头,给分。
有人答飘了,说“火星很快就能全球变绿”。铁柱当场打断。
“错。”他说,“暖一小块,绿一小块,住一城。谁吹全球瞬间春天,谁除名。除名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