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骗人比冷还可怕。”
那人脸白,改口。铁柱仍扣分,边缘过。边缘过的,要写检讨贴墙三天。检讨写人话,不许空话。
傍晚,红纸贴上墙。
过关十二人。
名字一笔一画写上去:小磊、春妮、小盛、大壮、李根……还有几个立新厂和河东的。铁柱、小花、小军、周师傅另列探火核心,不占这十二的坑。核心也不是神仙,是先干活的。
落选名单贴在旁边。白纸。字一样大。一样大才公平。
落选七人。原因写清楚:冷训按键、盲操两次错、破棚边缘未补过、口述重大错误。
没有嘲笑。有人上来拍落选者肩膀:“扇区见。”
落选者之一是立新厂学徒阿赵,冷训第一天就退过又回来,最后仍卡在盲操。他看名单很久,说:“我回去焊支架。支架也是家。”
铁柱走过去,握他一下:“支架焊好了,红土上的棚才立得住。你不是出局。你是留根。根不丢人。”
阿赵眼睛红了,没哭出声。不哭也行。行在认。
贴红仪式很短。
韩工视频连线,屏幕有点卡:“十二个红。恭喜。恭喜完记得——红不是船票。红是入场券。入场券后面还有物资、船期、身体复查。谁以为贴红就能飞,谁把红撕了。撕了重考。”
陈工补一句:“地球报名通道明天开。农户单列。规则另发。探火班底另定。别把预选和登船混一谈。混谈的,是给骗子递刀。”
小军在院子里喊:“过关的,今晚加餐。加餐不是庆功。是补热量。冷训掉的肉,沙箱耗的劲,补回来。不补,明天手软。”
有人起哄。起哄里有轻松,也有后怕。后怕留着,比假英雄好。
小花把落选名单拍进群,配字:落选不丢人。装过关才丢人。名单公开,欢迎复查。复查有据,改;无据,别酸。
群里安静一会儿,刷起“收到”。
夜里,铁柱独自对着白墙。
红纸反光。白纸也反光。两种光都刺眼。刺眼才记得住。
小花过来,把热水塞他手里:“十二个。够吗?”
“探火够起头。”铁柱说,“移民是后话。后话别抢。抢了就飘。飘了会把冷当成风景。”
“落选的呢?”
“路开着。”铁柱说,“长城、村塔、厂。谁想再考,下期。下期线不降。降线是害人。害人比骂人狠。”
小花看着红纸上的名字,忽然问:“春妮过了。我表妹。我是该高兴还是该怕?”
“都要。”铁柱说,“高兴她手硬。怕她去了真冷。怕了就多练。练比怕有用。怕不练,怕会变成拖。”
工棚灯下,周师傅还在改阀柄防滑纹。锉刀沙沙响。
响声像说:过关不是结束。过关是开始真干活。
铁柱在本子写:考核贴红。十二过关。七落选。
写完,他抬头看院外塔灯。
塔灯一闪。
旧家还在值班。
新家的名单,刚刚红了一小片。红得不够暖,可够往前走。
往前走之前,根上的报名,也要开了。
贴红当夜,过关十二人被要求写“一句话代价”。
不是检讨。是承认:你过关了,你欠什么。
小磊写:欠双人确认。欠不装会。
春妮写:欠表妹别特殊。特殊就刷我。
大壮写:欠慌。欠画阀一百张。
老顺不在这十二里,可他在墙下补了一句给铁柱听:“欠地不能荒。荒了,预选也空。”
铁柱把十二张纸订成一叠,压在工具箱里。“上船前再读。”他说,“读了才知道红不是奖状。是欠条。欠条要还:还到红土站住。”
落选七人里有人申请下期。韩工秒批:门开着,线不降。
院外塔灯一闪。闪过,像给过关的人敲钟,也给落选的人留路。路在,根就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