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训舱试机这天,来了二十一个人。发布页Ltxsdz…℃〇M
有立新厂焊工、河东电工、白杨村跟老白种过地的年轻人、青石村托周村长问话的农户小子。还有两个女的——小花的表妹春妮,清河超市收银;小余推荐的护士小盛。
铁柱站舱门口,手里攥温度计。
周师傅把舱内调到零下十度。压缩机嗡嗡响,舱壁结一层薄霜。
“规则。”铁柱说,“一次进五个人。待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不能开门。受不了按舱内红按钮,我开门放你出来。按了按钮,火星报名自动取消。”
有人吸凉气。
“不是吧?试一下冷就取消?”
“不是试冷取消。”铁柱说,“是按按钮取消。冷可以忍,按钮不能随便按。火星上没有按钮。冷就是冷,你按什么都没有红钮弹出来。”
小磊站前排,搓手:“十五分钟而已,能有多冷?”
铁柱看他一眼:“你进去就知道了。”
第一批五个人进去。小磊、春妮、河东电工小杜、白杨村小伙子李根、青石村农户大壮。
舱门关上。铁柱隔观察窗看。
头两分钟,五个人还站着说话。小磊比划,春妮在笑。第四分钟,说话声没了。第五分钟,李根开始跺脚。
第六分钟,小杜把手举起来看手套。
手套温度报警灯亮了——黄灯。黄灯是警告:手部温度低于零度。再过几分钟变红。红灯就是冻伤风险。
第七分钟,李根开始哆嗦。不是抖腿,是全身控制不住地颤。他蹲下去,抱膝盖,牙咬得咯咯响。
大壮看他一眼,想拉他起来,自己手也僵了。
第八分钟,李根站起来,走到舱壁,手指僵硬地摸到红按钮。停两秒。没有按。
他又蹲回去。
第十分钟,黄灯变红。五双手套上,红灯全亮。
小磊把手套摘了。摘完就后悔——裸手接触舱内空气,冷得像刀割。他赶紧又套回去,手套里冰凉一片。
第十二分钟,小杜走到按钮前。
铁柱在窗外看着。小杜的手在按钮上方悬着,抖得厉害。
“别按。”春妮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闷闷的,“还有三分钟。”
小杜没按。手缩回去。
第十五分钟,铁柱开门。
五个人鱼贯而出。没人说话。小杜蹲地上,脸白。李根出来就开始跑步——不是训练,是身体本能要产热。大壮扶膝盖喘气,鼻尖通红。发布页Ltxsdz…℃〇M
小磊摘手套看手指,指尖发白,使劲搓。
春妮出来第一句:“比超市冷库狠一百倍。”
铁柱没评价,低头在本子写:第一批,五人均未按按钮。小杜黄灯后犹豫一次。李根全身失温性颤抖。
“下一批。”他说。
第二批里有小盛。
小盛是护士,进去之前先把手套紧了紧。铁柱看她一眼:“你是小余推荐的。小余说你见过月灰怎么噎人。冷呢?”
“见过。”小盛说,“冷没真的挨过。”
“那就挨一下。”铁柱说。
第二批进去,前五分钟安静。小盛靠舱壁,呼吸平,没有多余动作。旁边三个人都在抖,她只是脸色发紧。
第八分钟,手套报警响了。
小盛看一眼,没做任何反应。她把手插进腋窝底下——不是摘手套,是借体温暖和一下。
第十一分钟,旁边的人按了按钮。
是个二十出头的立新厂学徒,姓赵。学徒按完就开始拍门。铁柱开门,他冲出去,抱着暖气管不撒手。
“我不去了。”学徒说,“这还没到火星,我已经死了。”
铁柱没劝,在本子写:第二批,一人退出。退出者:赵××。原因:冷不可耐受。
第十三分半,小盛出来。手指活动一下,指甲盖发紫。
“手套有缝。”她说,“指尖那一块,保温不够。时间长会冻伤。”
“记下了。”铁柱说。
上午过去三批。退出两人。
第三批退出的是个白杨村的,进去九分钟,抖到站不稳,被铁柱主动开门扶出来——不是他自己按的钮。
“你这不算自动取消。”铁柱说,“但我建议你考虑清楚。冷到站不稳,上了火星十天半个月都这个温度,你扛不住。”
那人点头,没说话,走了。
第四批,小磊要求再进一次。铁柱看他一眼:“你今天已经进过一次。再进不算成绩。”
“不算就不算。”小磊说,“我想看看自己第二次能不能不抖。”
铁柱没拦。小磊第二次进去,第八分钟又摘手套。这次摘完马上戴回去,没等红灯。
出来后他骂一句:“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