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还是冷。”
周师傅在旁边笑:“废话。冷又不是练一次就不冷了。冷是冷,练的是别慌。”
下午两点,最冷一批——零下十八度。
铁柱自己也进去了。
不是为了测试。是为了让所有人知道:工程师也挨冷。挨完还能写笔记。
铁柱在舱里待了二十分钟。出来时手指发僵,拿笔写六个字:冷比骂人狠。
写完,他说:“明天继续。每天两批。连续一周。扛不住的自己退。我不劝人留,也不劝人走。冷面前,人自己说了算。”
有人小声问:“一周后呢?”
“一周后是沙箱。”铁柱说,“冷都没扛住,沙箱不用摸。”
人群散一半。有人走之前来铁柱面前问:“你当年在村里打蚊子的时候,也这么冷过吗?”
“没。”铁柱说,“但穷过。穷和冷一样——扛不住就回去。扛住了,才算真想去。”
那人听了,没走。
晚上,铁柱整理当天记录。二十一个人,退出三人。十八人进入下一项。
小花端碗姜汤进来:“春妮说今天差点哭了。”
“没哭就好。”铁柱说。
“手套报警的事,周师傅说要改。”小花说,“指尖保温不够,得加一层。”
“改。”铁柱说,“明天之前改好。不能让人因为装备不行冻伤退出。”
小花看他手上的记录:“你写‘冷比骂人狠’?这能贴出来吗?”
“能。”铁柱说,“贴冷训舱门上。让明天进来的人先看一眼。看了还进,才算有心理准备。”
小花把姜汤放下:“那你觉得这十八个人里,最后能去火星的有几个?”
铁柱没马上回答。
“不知道。”他说,“今天只是冷。后面还有沙、水、电、器械、心理。淘汰不是坏事——淘汰了的人,留在旧家焊支架,也是一条路。”
“那谁去?”
“能扛完所有考核的人去。”铁柱说,“扛不完的,留地球守长城。长城也要人。守长城不丢人。”
小花点点头,走到门口回头:“春妮说她想扛完。”
“那就扛。”铁柱说,“扛完才有资格谈红土。”
第二天一早,冷训舱门上多了一张纸。
纸上是铁柱的字,又硬又干:
冷比骂人狠。
狠了还能干,才算数。
按按钮不丢人——丢人的是明知扛不住还要硬上,到了红土拖累全队。
纸下面加一行小字,是小花写的:
训练装备已在改进。指尖保温问题今天解决。
来报名的人看见了。有人拍照发群里。马师傅回一句:“这话硬,跟他的人。”
铁柱站舱门口,等今天的两批人。
风冷,但比舱里暖和。
他看着那些来的人——有人脸上紧张,有人咬牙,有人搓手套。每个人都知道门后面是什么。知道了还来,比昨天不知道就冲进去的人强。
周师傅走过来,递给他一双改好的手套:“指尖加了一层毛毡。试试。”
铁柱套上,握拳。
“行。”他说。
他把门打开。冷气涌出来。
第一批人走进去。没有人回头。
傍晚,韩工打来电话。
“今天退出几个?”
“三。”铁柱说,“还有人在扛。冷是真的。不是骂人那种狠——骂人能顶嘴,冷不能。”
“别急着补人。”韩工说,“冷训舱是筛子,不是广告。筛完了再谈后面。”
“知道。”铁柱说。
挂了电话,他在本子最后写:冷训第一天。手套报警真。有人弃权。弃权不丢人。丢人的是装扛。
本子合上。
冷训舱压缩机还在嗡。嗡声像提醒:红土不是热血,是骨头。
骨头硬了,才能谈下一步。
第三天,冷训舱加了“静站”。
不止挨冻,还要在零下完成一套手套检查:翻看接缝、报温度灯色、口述冻伤征兆。说不全的,加五分钟。加的不是虐,是逼人把冷当工作,不当受刑。
小盛过关最快。她说:“医院里见过手脚发白的。白了还嘴硬的,最后截的是真指头。我不怕冷,我怕装。”
装字一出,场上几个年轻人耳朵红了。
铁柱把“装”写进舱门告示第二行:装扛比按按钮更危险。
周师傅改完的手套发下去,指尖毛毡让黄灯来得晚一点。晚一点不是暖,是多给脑子反应时间。脑子在,手才不乱摘。
有个报名者问:“火星就这么冷?不能先把天镜架上再去?”
“天镜要镜,镜要船,船要人先会活。”铁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