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会后,人歇了一天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不是放假。班表还在转,铁柱上午还去清河一号看了冷却管,嗓子含了糖。小花回青石村露了个面,跟周村长对了村塔三班,夜里才回城。小军他妈塞了两瓶辣酱,嘱咐:“训练可以狠,饭得吃。”
歇够了,才进场。
场地在市郊合作单位,牌子不起眼,院子里却有铁皮舱、手套箱、灰槽。赵工人到了,穿着普通工装,不像航天片里的白大褂。他开门第一句:
“别想飞多帅。先过三关:舱闷、真空手套、灰箱。三项人话过关,我才在名单上画勾。画不了勾,名字再响也擦。家属会拍了板,不代表身体过了关。关过不了,名字擦得比嘲讽快。”
铁柱点头。小花、小军、周师傅、小余,外加三个候补焊工,站成一排。没人说笑。
赵工拍铁皮舱:“第一关,舱闷。人话:罐头里干活。热、窄、气沉、汗流进眼睛也得按键。谁慌着砸门,谁出局。砸门在月亮上等于送命。”
进舱。门一关,世界只剩风扇声和自己的呼吸。温度往上爬,像夏天车里没开窗。铁柱按表做口令,手背青筋起来。小军骂了一句土话,骂完继续按。小花额头全是汗,牙齿咬着,还在记数。
二十分钟后,有个候补焊工拍门。
门开。他跌出来,腿软,脸白:“我……我喘不上来。”
赵工不骂,只在本上画叉:“你诚实,好。诚实留下地面。月亮上不收人硬撑到砸门。”
那焊工眼红,还是点头:“地面我守。”
第二关,真空手套。
箱子像两只粗胳膊伸出来,里面工具摆着。赵工说:“人话:隔着两层皮摸螺丝。摸不到手感就摸节奏。掉一颗,记一次。掉三次,今天停。”
周师傅手先伸进去。发布页Ltxsdz…℃〇M他年纪大,动作慢,可稳。螺丝咬上,像咬住老伙计。铁柱跟着,掉了一颗,自己骂自己,捡,再来。小余手套里手抖,抖完还是把急救包卡扣卡上了。
小花第一次掉两颗,脸涨红。赵工看她:“你不是焊工,你过关标准是‘慢而准’,不是快。再来。”
她再来。慢。准。过了。
第三关,灰箱。
灰是特制的细粉,赵工说:“比面粉细,比水泥坏。人话:会钻缝、会粘、会磨。你在箱里搬一块板,再按清消出门。清不干净,算没过。”
人进灰箱,立刻变成“雪人”。可这雪不化,越拍越贴。小军出来时袖口一道灰线,赵工拿灯照:“看见没?这线进得来,气就能出去。回去重清。”
小军重清。第三次才过。他骂:“这灰比雪难受。”
“记住这句话。”赵工说,“比雪难受。雪化了是水,这灰不化。谁嫌烦,谁别上。”
三关考了两天。
淘汰两个候补,留下核心班加小余。小余是医勤,人瘦,眼神亮。她过舱闷时差点撑不住,出来吐了,吐完擦嘴:“我还能进。”赵工让她再进一次,她进了,没砸门。
“你上。”赵工在她名下画勾,“月亮上有人会慌、会伤、会装没事。装没事最危险。你的活是把装拆开,按规程来。”
小余点头,嗓子哑:“拆开,不吓人。吓人的是瞒。”
体检同步走。血、心、肺、牙、旧伤。周师傅血压压线,医生皱眉。周师傅说:“我焊口比血压稳。你让我在地面焊可以,月亮上焊口也要人看。”
赵工看着体检单,又看周师傅的手——指节粗,茧厚,稳。
“限时观察。”赵工说,“训练全程我盯你。你晕一次,擦名。你不晕,我签字。”
周师傅:“行。”
铁柱私下问赵工:“他年纪……”
“年纪不是罪。”赵工说,“慌才是。他不慌。你别因为他是老人就护。护,害他。”
“不护。”铁柱说,“按表。”
最后一项合练:窄舱换班加灰箱清消。
人挤在模拟居住罐里,肩碰肩,脚碰脚。小花管清单,小军管工具,铁柱管口令,周师傅管假焊点,小余管“有人头晕怎么办”。赵工在外墙敲三下,模拟“姿态报警”。
“别跳!”铁柱吼,“先按安全带,再报数,再动。跳的人,我除名。”
小军差点弹起来,硬生生按住自己。报数。一、二、三、四、五。齐。再动。
清消出口,小花把每个人的袖口、靴纹、面罩缘查三遍。查出小军靴底一道灰,退回。小军骂,骂着退。
赵工在本子上写:核心班可进入选人。候补剩余名额,地面优先。
傍晚,训练场风大。被淘汰的焊工站在铁丝网外看了一会儿,走了。走之前对铁柱喊:“哥,塔我守!你把闩安上!”
铁柱扬手:“守住。根空了,闩白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