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棱长城四个字贴上墙的第二天,韩工把三地班表钉在一块木板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木板立在清河操作台侧面,丑,管用。上面用红笔划了格子:时间、谁值班、谁补位、电归谁、伞往哪指。格子歪一点,名字却清楚——清楚比好看重要。
“联网不是软件。”韩工对三地语音说,嗓子已经有点哑,“联网是交班。你困了,有人接。你扇区忙,有人补。别抢同一缕光,别以为自己能连轴转三天。连轴转三天,第四天你会变成缝。”
有人在频道里笑:“这叫联网?我还以为要装什么高级系统。系统多高级啊。”
“高级系统也会断。”铁柱接话,“人会交班,断了还能打。系统再高级,人睡死了,也是缝。缝比系统漏洞更老实——它不瞒你,它直接让你漏。”
老白在白杨喊:“我们村就那么几个人,班表咋排?排花了,人不够。”
“就按几个人排。”铁柱说,“两人一班,四小时一轮。撑不住就降功率,别装英雄。装英雄会晕倒在炮位上——晕倒就是缝。缝里钻进来的东西,不认你是不是英雄。”
青杨小周问:“我们市里有编制,能不能按八小时?四小时交接太密,人嫌烦。”
“能八小时。”小军接,“但交接要重叠十五分钟。重叠里对口令、对扇区、对电量。对不上,不许交。嫌烦的,去嫌烦,别上岗。”
第一天执行,乱。
清河这边还好,铁柱和小军咬过夜战,知道困是什么。困了还知道交。白杨老白交班给侄子,侄子睡懵了,扇区角报成西向,实际雷达看的是东向。对讲里铁柱当场吼:“停!重报!你报的是梦话!梦话会死人!”
侄子清醒,重报,脸通红,手抖。老白在旁边扇自己嘴:“我教得不细。不细是我的缝。”
“不细就写。”铁柱说,“口令卡片贴炮位。贴到他闭着眼摸得到。摸不到,不许接班。”
青杨问题是抢。两个班都想在“好看时段”开机巡航,好让路过领导看见光。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看见光好写材料。吴科长压不住面子,材料压得住人。韩工直接打电话,声音平得吓人:“看见光不防弹。电表防。再抢巡航时段,我报陈工停试点。停了,你材料也没了。”
电话那头安静。抢停了。有人骂韩工扫兴。韩工回:扫兴比扫楼强。
河西旁听进网半步,马工头把工友班表也画了,画得歪,可每格有名。“有名就有人。”他说,“没名的空格,是事故。事故不认你是不是临时工。”
班表联网的人话,被铁柱压成三句,印成条幅,红字黑边:
交班说清楚。
补位别逞能。
别抢光。
“别抢光”贴在日光场和每座塔的配电箱上。抢光包括:抢天镜喂给、抢满功率测试、抢“我先打”、抢好看时段给领导看。
小磊在群里办培训。不是上课装样子,是半小时语音:今天只讲交接重叠十五分钟怎么做。第二天只讲边界认领。第三天只讲掉电怎么降扇。报名的人爆了——白杨、河西、青杨,还有图纸群里半吊子村,加起来上百人听。有人听完还追问,追问到小磊喝水的时间都没。
小磊嗓子哑了,铁柱让他喝盐开水:“别讲多。讲多记不住。一天一条,记牢一条。记牢一条,比听十堂课强。”
第三天语音,来了个意外学员:河东王婶,红袖章。她不按扳机,可补位时要懂听口令。“听不懂,我只会瞎喊塔坏了。”她说,“瞎喊也是缝。缝会传染,一传,全楼跑。”
小磊教她三句:交班了没?补谁?电够不够?王婶复述,第一遍漏“电”,被全网起哄。她脸红,后来复述最勤,勤到有人笑她“比工友还工友”。
第二次补位时,王婶已经会加一句:“目标有没有,没有就报平安。”平安两个字从对讲里出来,全网都松半口气。松半口气不是懈怠,是血能回流。回流了,人才能继续盯屏。
培训量暴增的副作用,当场见。
群消息刷到睡不着。有人把口令传错版本。有人把班表截图发朋友圈炫耀,配文“我在守长城”。小磊按群规:错版本撤回并点名;炫耀截图删除并禁言一天。禁言的人骂“土皇帝”,韩工回:土皇帝管的是别死人。要爽去广场,别在值班群爽。值班群是命,不是秀场。
陈工远程听了一节培训,只评一句:“长城口语立住了。软件以后再买。口语现在就能用。用口语能活命,就先别迷信系统。”
铁柱把三句话写进口头册封面。封面旧了,字新。新字压旧皮,像规矩压脾气。
夜里交班演练加码:故意让主值“困倒”(装的),看补位三十秒内能不能接上。清河接得快,小军骂一句接班。白杨侄子第二次顺了,顺了还后怕。青杨有人逞能连值,被韩工点名下岗一晚——下岗不是罚钱,是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