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名不是会上喊出来的。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是夜里,三地灯同时亮的时候,河东一个大爷仰着脖子喊的。
“瞧啊!”大爷嗓门大,能盖过居委会喇叭,“这边一道,那边一道,白杨那头也有——这不跟长城似的?光的长城!”
旁边有人笑:“光棱塔,光棱长城——顺口。比什么联防体系好听。”
话顺着对讲和群,一夜传开。小磊在图纸群置顶:有人叫光棱长城。好听就留下?
老白回六个字:留下。响亮。
马工头回:河西也算一截砖。半截也算。
青杨小周连打感叹号,打完又删,又打,像怕不够诚恳。
铁柱看着手机,没点赞。他只跟韩工说:“名是人叫的。叫响了就得扛住。扛不住,名是笑话。笑话里,人会拆塔。”
“那就亮一夜,让名坐实。”韩工说,“陈工也赞成。省里要照片——真值夜,真合光,真对讲。别摆拍。摆拍我第一个不盖章。”
陈工短信四个字:准。要真亮。
约的是周六夜。
白天不闲。日光场清杂草,冷却管再检,三地口令再背。铁柱不许搞“为齐亮而齐亮”的彩排浪费电,只许低功率对表:谁几点亮,谁几点降,谁报电量。
七点半,日光场板子开始吃天镜一号送来的聚合光。电压表往上爬,像人吃饭有了劲。清河一号冷却泵预转,塔顶镜组一点一点转到待机角。河东楼顶已经有人占位,有人支手机,有人说“今晚看烟花”——被王婶骂:不是烟花,是墙。墙塌了你哭去。
八点整,铁柱对讲,声音平:“清河亮。”
光束不是乱射,是按演练扇区扫一道测试光,像用红笔在天上画边界。河东楼顶有人鼓掌,有人捂眼:“刺!”居委会喇叭喊:别拿手机直拍镜面,拍坏眼睛自己负责。有人还是拍,拍完被志愿者收了两部手机,说还你,但不许直拍。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八点零三分,白杨:“白杨亮!”老白那边功率小,光柱细一点,可在村口空地上,照样把田埂照出影子。孩子们叫,狗也叫。老白骂狗,骂完自己笑,笑完又吼:别靠近镜组!
八点零七分,青杨临时塔——还没完全封顶,先上了一组主镜——“青杨亮!”小周声音破音。光柱歪了半度,马上纠回来。吴科长在工地踩得鞋底全是泥,还非要敬礼,被陈工按下去:“别敬,看表。表比手重要。手会抖,表不抖。”
三地齐亮。
对讲里有人喊:“光棱长城——成了!”
小军在塔顶吹了声口哨,短,脆。铁柱没喊口号。他盯功率和温度:清河主扇满功率三分钟,管温已经摸边。摸边就是警告。
“收测试光。”他说,“改巡航低功率。齐亮是给人看,也给自己量——量电够不够。不够,现在就要认。”
电,果然不够。
天镜一号这会儿主喂清河日光场。白杨自己的小板靠白天攒的电,夜里掉得快。青杨临时塔更吃紧,市电顶了一截,电压还晃,像腿软。
九点刚过,白杨老白喊:“功率掉到七成,镜转不动满负荷。要不要硬撑?”
“别硬撑。”铁柱说,“硬撑烧镜,烧了更丑。”
青杨跟着报:“市电跳了一闸,切备用。备用也在抖。”
清河自己也紧。铁柱看日光场输入,一号伞还在日照面,合光稳,可就这一路光,要掰成三家吃——像一锅粥三个人抢勺子。抢起来,谁都吃不饱,还可能把锅掀了。
韩工报数,声音快:“齐亮十分钟,漂亮。再十分钟,漂亮变事故。降。现在降。我下令,我担。”
铁柱下令:三地统一降到巡航档。光还在,细了,不断。河东有人失望:“怎么暗了?不是长城吗?”有人懂:“暗着才能长亮。烟花亮一下就没。你要烟花还是要墙?”
大爷还在楼下,嗓门不减:“长城还在!细点也是墙!墙要站久,不能当焰火!”
这句比口号管用。群里有人截语音,当段子传。铁柱不拦。段子能让人记住名,也能让人记住:名后头是电。
小磊把三地功率曲线截图发群,红线往下走。有人叹气。有人说:名响了,电矮了,怎么办?
铁柱回三个字:加伞。加完又补:今天不加,先别抢。抢光的,我关窗。
齐亮收工后,陈工在工棚开会,灯不亮得刺眼,人更亮。
“名有了。”陈工说,“省里会用。用之前,我先泼冷水:一把伞喂三地,是借来的热闹。热闹过后,白杨掉电、青杨跳闸、清河管温摸边——这是真账。账不认,名会反咬。”
吴科长脸红:“我们市电……在扩。扩完会好一点。”
“扩市电是一条腿。”铁柱说,“另一条腿是伞。伞不加,腿瘸。瘸着喊长城,人会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