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够了再上。睡不够，上了也是缝。
“连轴不是荣光。”铁柱说，“连轴是事故预告。预告贴脸上，你们还当奖状？”
有人不服。第二天那人真在重叠交接里漏报电量。漏报被抓。服了。服了就写板。板上多一行：逞能连轴，漏电量。
还有人问：班表联网了，是不是就不需要铁柱了？铁柱回：需要我踩新坑。旧坑你们自己填。填不平，再叫。叫我不是叫爹，是叫备课本。
夜里他给小花打电话：“班表联网了。”
“啥意思？”
“就是交班、补位、别抢光。”铁柱说，“像村里浇地，沟渠轮着来，别上游堵死下游。堵死了，下游旱，上游也别想独肥——雨一来，渠会崩。”
小花笑：“你终于会打比方了。”
“逼的。”铁柱说，“不打比方，人听不懂。听不懂，班就乱。班乱，光就抢。光抢，天就漏。”
“村里也有人问能不能上网学交班。”小花说，“周村长说：学可以，别把村塔班表改花了。村是根，根乱了，城也白联。”
“对。村是村，城是城。网是联，不是混。混了，责任不清，出事互相指。”
他挂了电话，看着木板班表。格子丑，名字密。密了才像网。网眼里有一格空着——伞窗那行，一号忙不过来时的灰格，像个洞。
洞得补。补人，补线，补伞。
人话联网，比网线联网难。难才像真活。活的网，才会在雨天还握得住。
班表联网第三天，出现第一次“真补位”。
清河主值突然腹痛，小军临时顶上。重叠十五分钟里，口令、扇区、电量三样对完，才交。交完，铁柱在本上记：补位成功。成功不写英雄，写流程。
白杨侄子把口令卡片用透明胶贴了三层，说怕被风刮。刮不走，人才能摸到。青杨取消了两个“好看时段”巡航，改成低功率静默。吴科长开始不爱听“领导来了亮一下”，改爱听“电量还剩几格”。
小磊嗓子终于哑穿，韩工强制他停训一天，改成文字条：一天一条，写成纸，贴群文件。文字条没有掌声，有转发。转发到一百多，说明有人在用，不是在围观。
铁柱说：用起来，才叫联网。围观只是热闹。热闹不守夜。
培训第五天，图纸群有人把“别抢光”改成顺口溜，土，好记。
交班说清楚，补位别逞能，别抢光，别装神。装神的人，困了先倒。倒了就是缝。
铁柱允许置顶三天。三天后撤，改回规矩原文。原文硬，顺口溜软，软的只负责进耳朵，硬的负责上岗。
夜里交班时，王婶第一次独立喊完整套：
“清河交班完成。补位王婶。电两格半。目标无。平安。”
对讲里静半秒，有人回：收到。平安。
铁柱在本上多记一笔：普通人会喊，网才算连上。连上的不是线，是嘴和心。心不慌，嘴才清。嘴清，班才不乱。
本子落一行：
班表联网。人话：交班、补位、别抢光。长城口语立住。
窗外巡航光细。木板上伞窗那行灰格还在——一号忙不过来时的洞。
洞得补伞。补伞之前，人先别空：往后有人要把铁柱拽去青杨坐镇。拽得动人，拽不动母城——母城得有人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