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
女孩眼睛亮了:“好。我报名失败班。”
又有个中年男人悄悄拉铁柱:“师傅,能不能私下加个餐?我们出价——”
“不加餐。”铁柱抽回手,“加餐就是藏私。藏私跟卖授权是一路货。”
傍晚,厂门第一页被风吹起一角。小军拿胶带加固,贴得更牢,还压了两块小磁铁。
有人在网上传:“清河公开光棱塔秘籍第一页。”下面吵成三派——一派说伟大,一派说作秀,一派说“就这水平也叫秘籍”。铁柱不看评论。他只看本子上的提纲:第二页写冷却,第三页写合光常见失败,第四页写班表。
韩工问:“真全公开?后面页也陆续贴?”
“公开到普通人能动手。”铁柱说,“军工级的、战时调度的,另说。入门必须公。公了,才有白杨、河西那些地方自己竖起来的可能。不公,永远只有清河一座塔,一座塔守不住所有夜。”
“白杨?”
“明天后天就会有人来。村里的,比城里实。”铁柱揉眉心,“城里有人想卖钱。村里有人想活命。我认村里那种。活命的人,步骤肯抄,失败肯认。”
小磊举手:“哥,我把第一页发群里?建个交流群?”
“先发第一页。群纪律后面定。”铁柱说,“没纪律的群,假图比蚊子多。”
夜里,他把“可复制吗”四个字,在本子上勾成:
可复制。先复制规矩,再复制塔。
拒保密卖钱。
第一页贴门——谁都能看。
写完,他走到厂门,隔着玻璃看那张纸。纸上字大,黑,土。有个夜班门岗在念第三句:“扇区别抢……”
念对了。
铁柱转身回工棚。路过塔下,拍了拍钢管。钢管闷响,实。
可复制的,从来不是英雄光环。
是三句话,一张步骤,一群肯失败的人。
门外风大,纸角又动。胶带吱嘎一声,像咬住:别撕。撕了,就又有人想把命锁进保险柜里卖。
铁柱关灯前又补一行:
明天起,抄写签字。签字的人,才进第二页。
卖钱的人,永远进不了门。
第一页贴出后的夜里,有人试图揭走。
门岗当场按住,红袖章拿手电一照,是个年轻人,说“拿回去研究”。
铁柱赶到,没发火:“研究就拍照。揭走,别人看不着。谁都能学,不是你能学。”
年轻人脸红,把纸边粘回去。小军拿胶带又缠两圈。
韩工事后说:“得做副本。贴十张,揭一张还有九张。”
“做。”铁柱说,“步骤怕的不是复制,是垄断。垄断的人,才爱揭别人的纸。”
他把第一页拍照存三份:手机、工棚硬盘、韩工邮箱。丢不掉,才叫公开。
第二页提纲当晚就写了半页:冷却泵怎么听、管烫怎么判、什么情况必须停。
铁柱写得慢,每句都删过形容词。小磊在旁边问:“要不要写品牌型号?”
“不写死型号。写原理和红线。型号会变,红线不能变。”
写完,他让韩工念给门岗听。门岗听懂了,才算人话及格。
可复制的关键,不是图纸漂亮,是听得懂的人能动手,动了手知道哪里该死机停手。
公开第一页的当晚,铁柱在工棚把“可复制吗”四个字划掉,改成一句更硬的:
能复制。复制规矩,复制失败,复制班表。不复制神话,不复制独家。
小磊把这句发群置顶。有人刷“格局大”,有人刷“傻”。铁柱都不回。
格局不发电。步骤发电。傻不傻,让外地第一根柱子回答。
他把手套放整齐。整齐不是体面,是下一班好接——也是给外地抄步骤的人一个样:规矩能抄,神话抄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