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地人走空一截,铁柱坐工棚,摊一张白纸。发布页LtXsfB点¢○㎡
四个字:谁都能学。
他盯着这四个字,像盯一个难焊的缝。
塔没用到博士学问。灯头能买。镜片有供应商。骨架周师傅焊。追光自己拼。难的是中间那些小窍门——不写出来,别人照着材料单也会栽。写出来,又怕有人拿去吹成神话,或者改成天书卖钱。
“可复制吗?”小磊问,嗓子紧,“复制出去,我们还算什么?人家会不会说清河没干货?”
“算第一个干成的。”铁柱说,“不算唯一能干的。唯一,守不住天下。天下那么多村,那么多城,黑飞不会只打清河。清河独苗,独苗一夜霜,全完。”
小磊不吭声。韩工在门口听着,没打断。
铁柱动笔。不写论文。写步骤,写人话。
第一页·入门
你要守的是天上一块空,不是整个宇宙。先画扇区。扇区画大了,电先哭。
材料:钢管/角钢骨架、镜片(能反射就行,先别追求军工)、激光灯头(功率按你电来)、转盘、冷却(水管+泵+散热,别省)、电(板子/市电/以后天镜)。
三句话先背:电是命;冷却是肺;扇区别抢。
先做半功率点射,再谈合光。合光失败很正常,失败写板上。
别连夜满血给领导看。领导懂,半功率也鼓掌;不懂,满血也是表演事故。
他写得慢,每句都像跟工地兄弟说话。写完,自己朗读一遍,改掉两个文绉绉的词。
韩工进来看见,眼睛一亮:“贴厂门?”
“贴。”铁柱说,“第一页公开。后面页,来学的人抄。不卖钱。卖钱的事,清河不做。”
“有人会骂你傻。也有人会说你作秀。”
“骂吧。作秀也行——秀的是步骤,不是脸。”
中午,第一页用A3打印,贴在厂门内侧玻璃上,又在门外告示栏贴一张。过路的人围上来拍照。有人念出声,有人摇头:“就这?也太土。还以为有内部密文。”
铁柱在院里听见“土”,没生气。土才好记。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好记才能在吓傻的时候用。
麻烦跟着来了。
一个穿风衣的中年人,名片烫金:某科创——不是钱总那家,是新面孔。笑很软,包很鼓。
“李师傅,你这公开法太亏。我们公司可以包装成课程,全国卖授权,你拿干股。图纸我们保密级别管理,防同行抄。媒体我们也能推——英雄IP,懂吧?”
铁柱把名片翻过去,又推回去。
“卖授权?”
“对。知识变现嘛。你一人忙不过来,我们帮你产品化。高端版给城市,基础版给村镇,分层定价——”
“分层就是拿命分档。”铁柱打断,“黑飞砸下来,不看你买的是高端还是基础。谁都能学,是谁都能按步骤做。不是谁有钱谁先学。有钱先学、没钱等死——这塔就变味了。”
“李师傅理想主义……”
“我理想个锤子。”铁柱指塔,“我现实。塔要电、要冷却、要人值班。你保密卖钱,卖到一半步骤藏着,外面竖一堆半残塔,炸了、哑了、漏打了,最后骂的是光棱塔这三个字。我担不起。IP更担不起——IP不挡弹。”
风衣脸色变了:“那你这是公益?公益也得可持续——”
“这是保命。保命的东西,别先想着卖。”铁柱站起来,“第一页已经贴了。你要告我泄密,去告。我们没有密可泄——有的是坑,坑也公开。坑公开了,才少死人。”
韩工在旁边补刀:“清河不签独家。谁谈独家,谁请回。名片留下也行,当废纸。”
风衣走时,门碰得响。跟班还想拍塔,被小军抬手挡住。
小磊吐舌头:“哥,他眼神不善。会不会去网上带节奏?”
“不善就不善。带就带。”铁柱把第一页原稿夹进本子,“比不善更烦的是假好心。假好心会把步骤改成天书,普通人看不懂,就得求他。求来求去,又变唯一。”
韩工把名片撕成两半:“这种人最爱说可持续。可持续成了他钱包,塔就成了他货架。”
“货架不打机。”铁柱说。
下午,来学的人明显不一样了。
有人冲着第一页来,拿本子抄,抄完还互相对答案。有人问:“后面页呢?”
“预约。抄。不问料号内部渠道,问原理和步骤。”铁柱规定,“抄完签字:不用于坑人,不用于假冒清河官方售卖。签了字,再给你第二页提纲。”
有个年轻女孩抄得飞快,抬头发问:“合光失败怎么办?网上说一学就会。”
“网上吹。”铁柱说,“失败班后面开。先把失败当课,不当丢人。丢人的是失败了还发‘一次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