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中继那晚过后,铁柱胳膊吊着,人坐在工棚桌前。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桌上只有一张纸。笔在手里转了半天,转掉了一圈漆。
他要写规矩。
不是写给外人看热闹的。是写给自己人——写给会按键的人、会开门的人、会说“紧急关闭”的人。
进城三条是他进城时钉的:村塔不拆,不摊派,不上台。塔侧还有宁漏不扫楼、限位销、双人岗、电是命。还不够。清河有钱总的笑脸,有假指令,有打中继的细尾巴。光靠“别停”守不住伞。
他写字很慢。肩口一动就扯针。
小军在旁边:“用嘴说,我写。”
“你写容易顺。我写,才能记牢。”铁柱说。
韩工端来热水,搁在桌角:“写人话。别写官话。背不出的规矩等于没规矩。”
铁柱点头。
第一条,他落笔就定:
天镜指令,双人确认。一人按,一人盯。缺一不可。
来源很清楚——假指令那半秒。值班员手摸到键,小军问了一句“铁柱知不知道”,不知就拒。拒了,伞还在。
“这条限制自由。”小磊皱眉,“急的时候呢?”
“急的时候更要双人。”铁柱说,“越急越容易有人喊关。关了就卸甲。”
第二条:
机房禁商业。钱总的人、联名的人、说合作的人,门口站着,不准进。
韩工看了,点头:“我去贴门禁。刷卡双人。”
第三条:
镜向扇区,光棱塔优先护。有无人机啄伞、啄中继,先打,再问是谁的。
小军笑了一下:“这条像我写的。”
“你写的也是血换的。”铁柱说。
第四条:
断电先保链路,再保生活电。灯可以暗,伞的手不能断。
工程师补了一句人话:“中继饿了,伞瞎;伞瞎了,板子饿;板子饿了,塔半截。”
铁柱把这句写在第四条下面,小字。
第五条,他写得最重:
谁说“临时关闭反射”,先问铁柱和韩工。不知,就当假的。谁碰镜、碰中继、碰密钥,出事谁负责。
周师傅读完,拍大腿:“第五条好。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谁碰镜谁负责——像工地安全帽,戴不戴一眼就见。”
有人笑:“第五条像玩笑。”
小军不笑:“玩笑是血换的。铁柱胳膊上七针,不是开玩笑。”
屋里静了一下。没人再笑。窗外的焊枪声倒响了,像给沉默盖章。
值班班长举手:“第五条里‘谁负责’——负责到啥程度?写检讨?还是送经侦?”
铁柱想了想:“先停岗。再查。查实是故意的,经侦;是慌的,重训。慌也能把伞卸甲——慌也得认。”
班长点头:“人话了。我服。”
小磊小声:“我背第五条时手抖。抖说明怕。怕比狂好。狂的人敢乱按键。”
“怕完还得背顺。”铁柱说,“背不顺,键别摸。”
五条写完,铁柱没再加第六条。
塔侧旧规矩是塔的。这五条是伞的。伞和塔是一条命,规矩分两张纸贴——一张贴工棚操作台对面,一张钉在日光场入口木牌上。
字大,人话,能背。
韩工站在木牌前读了一遍,说:“全员背熟。今天下班前,抽查。背不出,不进机房。”
有人嘀咕:“这也太死了。”
铁柱抬眼:“死规矩换活人。活规矩换死人。你们选。”
没人再嘀咕。
下午抽查。
小磊背得溜。值班员卡在第四条,脸红。铁柱不骂,让他再背三遍,背到顺口。
有个新来的后勤问:“生活电也要让给链路?宿舍灯都灭?热水壶也拔?”
“拔。”铁柱说,“灯灭了能点蜡烛。链路灭了,伞瞎,塔饿,河东挨砸。你选灯还是选家?”
后勤闭嘴。回去就把多余的电热水壶收了,又顺手拔了两个充电器。
河东老刘头隔着警戒线也听了一耳朵,回去跟人说:“城东那塔有五条,比居委会还硬。”
有人问:“能抄吗?”
老刘头说:“能。抄了也得真干。假背没用。”
傍晚,快递师傅进厂送件,看见墙上的字,念出声:“谁碰镜谁负责——啥意思?”
铁柱正巧走过:“意思是——镜子不是玩具。碰坏了,电没了,河东又要挨砸。挨砸的不是我一个人。”
快递师傅愣了愣,点头走了。
门口有个来送焊条的师傅探头:“五条能拍走吗?我们厂也想贴。”
“能。”铁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