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走没用。你们得有第二人、有门禁、有真键可摸。纸贴墙上是空的。”
师傅嘿嘿一笑:“那我们先把‘谁碰谁负责’写大门上。”
“写大门也行。写了就别当玩笑。”铁柱说。
韩工小声:“外面开始注意了。”
“注意好。”铁柱说,“注意了才不敢乱伸手。”
规矩限制操作自由——这是代价。
以前一个人能拍板的事,现在要等第二人。有人急,有人烦,有人说“打仗还讲这个?”
铁柱把半截仗的账翻给他们听。
“电荒那晚,塔半截。河东进医院。你们记得不?”
记得。
“现在电满了,有人偏要关反射。关了就回到半截。双人慢半秒,总比关一次强。”
值班班长想了想,举手:“我服。慢半秒我认。”
铁柱点头。
抽查的最后一个人是新来的后勤。背到第三条卡壳,脸红到耳朵根。
铁柱不让他过门。让他在木牌前站十分钟,对着牌子背,背到顺,再来。
后勤脸还红着,嘴里念念有词,像念经。
“这不是为难你。”铁柱说,“你进机房倒杯水,手碰错键,也是碰镜。谁碰谁负责。”
后勤点头如捣蒜。十分钟后背过了。韩工在门禁上给他开了最低权限——能进走廊,进不了密钥间。
“权限也是规矩。”韩工说。
铁柱认。
夜里他试了一次:故意让小军不在,自己单独发一条“微调姿态”测试令——系统拒了。绿灯不走。
“好。”他松口气,“拒得对。”
小军回来,骂他:“你胳膊还吊着,别自己试花活。”
“不是花活。”铁柱说,“是验规矩。规矩贴墙上没用,得卡得动手。”
小花来电,问伤。
“七针。死不了。”铁柱说。
“网上又传抢伞。”
“抢过一轮。现在写了五条。谁碰镜谁负责。”
小花静了一秒:“你把话说明白点。村里人听得懂。”
铁柱对着电话,像对工地兄弟:
“天上那面大镜子叫天镜。它把太阳光甩到日光场,夜里也发电。有人想关镜子、打中继、偷密钥。我们五条钉死——双人、禁商、先护镜向、先保链路、谁碰谁负责。背熟才能上岗。”
小花笑了一声:“这才像人话。”
“人话才能活人。”铁柱说。
挂了电话,他把五条又抄了一份,夹进记录本首页。本子边角卷了,字不卷。
周师傅送冷却液来,看见木牌,念完第五条,说:“限制自由是真的。可自由乱按键,比不自由死得快。”
铁柱嗯了一声。
夜里,天镜按班喂光。日光场亮。电柜满。中继双绿。
铁柱坐在操作台前,肩口疼,心稳。
墙上五条,像五颗钉。
钉死了操作的任性,也钉死了外人的嘴。
他又做了一次小测:让值班员模拟“紧急关反射”口令。第二人问“铁柱知不知道”——不知,拒。流程顺。
“行。”铁柱说,“总攻来了,就靠这个别被人卸甲。”
抽查过后,韩工把五条印成巴掌大的卡片,发给机房和中继岗每人一张。背面一行小字:背不出,别碰键。
有人把卡片塞进安全帽内衬。有人贴在保温杯上。小磊贴在万用表盖子里——打开表就能看见第五条。
夜里链路又抖了半下。假口令苗头再起,词换成“镜温二级告警,建议临时关闭”。值班员看了一眼卡片,手不抬。第二人问铁柱——不知,拒。
拒完,伞还听。电还涨。
“规矩管用。”韩工说。
“管用才写。”铁柱说,“不管用的纸,我不当墙纸。”
他把本子合上,写最后一行今日账:
规矩五条,全员背熟。慢一点,伞还听人话。
窗外那颗“伪星”安静地亮着。一面伞。不是围满的阵。
铁柱低声说:
“这玩意儿能行。规矩也能行。”
他把五条又默了一遍。双人。禁商。护镜向。保链路。谁碰谁负责。
默完,肩口还疼。疼提醒他:规矩不是墙上的纸,是血换的门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