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快家伙被逼炸在沙坑。气浪掀起,铁柱整个人砸在沙袋上。肩膀一麻,嘴里血腥。
小军扑过来拖他:“你伤了!”
“人还行。”铁柱撑起来,眼睛只盯备车,“车呢?”
“亮的!链路还在!”
“那就行。”
他右手抬不稳。左手按着肩。血从袖口渗出来——不是刀,是碎铁皮刮的,长口子。
周师傅从矮墙后冲过来,焊枪还没放:“铁柱!你他妈——”
“车亮。”铁柱打断他,“先问车。人后问。”
“车亮你也得缝!”周师傅吼完,又冲工程师,“链路别断!我焊墙!”
韩工脸色铁青:“送医。”
“缝完回来。”铁柱说,“别关反射预案。别让任何人‘临时关机’。第五条还没写墙上,先记心里——谁碰镜,谁负责。”
小军骂了句脏话,架着他往救护点走。缝了七针。麻药劲还没过,他又要回场。
医生拦:“你疯了?”
“伞还在天上。”铁柱说,“我睡了,有人关反射,比我胳膊断了还疯。”
医生没法,只让他吊着胳膊,不许扛重。
回场路上,小军压低声音:“你再上中继场,我捆你。”
“你捆。”铁柱说,“捆完谁盯假指令?”
小军骂了句,把安全帽给他重新扣正。两人一前一后进厂。探照灯把空地照得惨白,沙袋墙上还沾着气浪掀起的土。
工程师迎上来,眼睛红:“备车天线罩差五厘米。五厘米。”
“五厘米也记。”铁柱说,“下次沙袋再高半层。”
夜里,天镜一号重新指向日光场。
板子滋滋响。电柜绿。光斑正。
主车、备车双链路跳着心跳一样的灯。铁柱坐在椅子上,胳膊吊着,还能用左手在本子上写:
守住控制权。中继=伞的手。手断,伞瞎。
工程师过来,眼睛红:“再晚切十秒……不,再晚切五秒,备车天线罩就穿了。”
“五秒也记。”铁柱说,“护中继不是英雄瞬间。是备车、双人、沙袋、光网。”
小军把密钥牌挂回脖子:“今晚双岗。我前半夜。你后半夜——你伤了,换韩工?”
“换不了。”铁柱摇头,“韩工懂调度。密钥第二人还得是咱们这圈。外人摸不得。”
河东方向又有人送粥到警戒线。老刘头隔着栅栏喊:“中继守住了就好!锅还在,饭就在!”
铁柱让人把粥分给抢修班。抢修班不喝,说等链路稳了再喝。
铁柱说:“喝。链路稳了,你们再饿晕,等于没稳。”
自己喝了半碗,烫嘴。烫嘴说明还活着。
钱总那头没再打电话。据说专案约他“喝茶”。铁柱懒得听。
傍晚抢修空档,铁柱让小军把密钥交接流程再走一遍。一人读口令,一人核对本,第三人在门外盯人——门外不能是生脸。
“慢。”有人抱怨。
“慢比瞎强。”铁柱说,“控制权丢一次,比胳膊多缝十针还疼。”
周师傅焊完矮墙,用脚踹了两下:“结实。再来气浪,沙袋加墙,能挡一截。”
老刘头搬完沙袋,蹲在警戒线外抽烟,对年轻人说:“看见没?城东守的不是铁管子,是锅。锅在,夜里才有电,有电塔才不饿。”
年轻人似懂非懂,把最后一袋沙拍实,又拍了一遍。
铁柱在本子上加一行:
有人负伤。控制权还在。后头写规矩——谁碰镜,谁负责。
小磊蹲在旁边,小声:“铁柱哥,你胳膊……还打得了吗?”
“左手能扶杆。右手缝着。”铁柱说,“打得了。总攻来了更得打。”
铁柱靠着椅背,肩口针脚一跳一跳疼。他疼着笑了一下:
“这玩意儿能行。手断了也能焊。伞断了,焊不回来。”
小军在门口点烟,没点着,把烟掐了:“别吹。睡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我叫你。”
“二十分钟。”铁柱闭眼。
闭眼前最后一眼,是中继车顶上那盏绿灯。
睡着前他又摸了一下对讲机。频率对的。密钥牌在小军脖子上。中继双绿。
有人负伤。控制权还在。伞还听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