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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余量。先证明能到站,不证明能炫。炫是给对手看热闹,对手爱看热闹。”
光斑收。
板子还热。热气往上顶,空气都发颤。
工人伸手去摸,被周师傅骂回来:
“烫!你手比板金贵?金贵也烫废!”
铁柱蹲下来,摸电柜外壳的震动。
从虚到有。
他抬头看天。
那面伞肉眼仍难找,可他知道它刚听过一次话。
小军问:
“算成了?”
“算半成。”铁柱说,“到站了。夜里还要再拧。夜里才是真考——城黑了,伞还在太阳底下,能不能继续喂。白天到站,很多人会说‘本来就有太阳’。夜里到站,才堵嘴。”
韩工点头:
“夜间窗口排了。半满血先跑,不吹满。吹满,热管先打脸。”
小磊举手,像上课:
“师傅,误差表我整理成三栏:偏左、偏右、回中。下次拧更快。”
铁柱接过来看,折线画得丑,但每个点都有数。
“行。”铁柱说,“你这岗留下。留下的代价是——错了你也写自己名字。”
“写。”
傍晚,日光场恢复普通日落光。
板子余热慢慢散。
工友们还在笑,有人拍板边合影,被小军拦:
“合影可以,别挡巡检。巡检比合影保命。”
铁柱绕场走最后一圈,在牌子下又加一行粉笔字:
到站不是终点。夜里喂住,才算胃开了。
周师傅看完,哼一声:
“你这粉笔比焊条还勤。”
“勤点好。”铁柱说,“忘了就会偏。偏了就废。废了,一号在轨也是挂件。”
小军忽然问:
“要是夜里对不准呢?”
“对不准就停。”铁柱说,“停比瞎甩强。瞎甩是事故,停是本事。”
天边最先亮起的几颗星里,没有特别扎眼的。
一号还在更高的轨道上慢慢走。
它会再转身。
下一次,是黑夜。
对准前铁柱开三分钟会:
“听站。看场。手别闲。闲手最爱乱动设备。”
有人问光斑进不来怎么办。
“进不来就停。停是成功的一种——成功避免事故。”
烫草后场外加两名灭火岗,周师傅排班:
“再冒烟,先喷再喊。”
光斑到站,河东有人举孩子看,孩子喊热,大人说热是电。
韩工追加短信:光在红线,出线即停。
工程师要拉长试指向,铁柱摇头:
“二十分钟够证明。再长,热管先罢工。”
小磊把三次误差画成难看折线贴集装箱上。
真折线比漂亮口号管用。
傍晚钱总的人来“赠送测量设备”,韩工拒收:
“设备可以买。人不能跟设备一起进。”
铁柱看尾灯:“送礼比骂人阴。阴的更要防。”
铁柱回工棚前,对配电师傅丢一句:
“柜门双锁。表针今晚别让人碰。有人碰表说假数,我拿数砸他。”
“收到。”
对准日中午,铁柱强制全员吃饱再上岗。
“空肚子手抖。手抖坐标抖。坐标抖,光斑就滚。”
有人笑他像村里管饭的工头。
他不否认:
“工头就工头。工头能让人不晕。”
光斑第三次入心时,配电柜发出细细的电磁声,像满足的喉音。
铁柱听着这声音,肩线第一次松半寸。
松完又绷:
“锁。锁完巡边。边外出烟就灭。”
小磊把“到站”两个字写成拳头大,贴在自己本子封面。
周师傅看见,敲他脑袋:
“到站不是退休。夜里还来。”
韩工同步市里:试验性指向成功,夜间窗口待排,请勿宣布满血。
市里回:稳妥。
稳妥两个字,比任何锦旗都实在。
傍晚有孩子隔着很远喊:镜子叔叔好!
铁柱耳朵红了,只抬手示意别靠近。
小军笑他:
“你也会红。”
“红啥。”铁柱说,“红了容易被当成明星。明星不管柜。”
他蹲下摸热土,土里还有一点光留下的温。
温在,就说明拧对了。
日光场静下来。
指向锁定后,铁柱让全员在红线外鼓掌一次,只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