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复看早解锁的曲线,用笔画叉。
“这点再错,我自己上箭拧死。”
工程师吓一跳。
他补:
“开玩笑。人话:程序锁,机械锁,双重。一把不够。一把是运气,两把是规矩。”
立新厂连夜灯亮。
周师傅听说失败,一拳砸在工作台边缘,手背破了也不管。
“重做!今夜下料!谁困谁滚!滚的把名字留下,我以后不叫他!”
焊工没一个滚。
有个老焊工,白天刚值了十二小时班,坐在料架旁,头一点一点的。周师傅过去,一脚轻轻踢他鞋:
“困了就回。回去睡两小时再来。”
老焊工摇头:“回了睡不着。睁眼就想起那团亮。不如干活。”
有个焊工手指白天砸破了,缠着纱布,单手扶工装。周师傅看见,没骂,只说一句:
“扶稳。歪一度,上天就是歪一百里。”
备用工装被拖出来。
铰链台重新支。
有人提出换更贵的进口铰链。铁柱问价,摇头:
“贵不是关键。关键是锁。锁对了,国产也行;锁不对,进口也炸。”
周师傅举焊枪同意:“听铁柱的。锁!”
外面下雨,雨打铁皮响成片。周师傅喊水不能进铰链台,油布哗啦扯开。
小磊眼肿着也来,卡尺拿反了一次,被周师傅骂醒:
“看清!再反我把你送回教室!教室里失败不炸天!”
小磊鞋湿透,死抱记录本。铁柱把雨衣扯给他:
“人本能淋,本子不能淋。”
小花来电。
铁柱在噪音里接。
“失败了我看见了。”小花声音稳,“你别一个人扛。村里老少爷们说,该飞还飞。周村长也说,飞。”
“飞。”铁柱说,“这玩意儿能行。改过就能行。”
“吃饭。”
“吃。”
他挂了,馒头咬两口,又回到曲线前。
小花第二次来电,不问技术,只问:
“你还是你吗?”
铁柱愣一下:“还是。”
“那就行。还是你,就能改。变成别人,才会逃。”
挂了之后,铁柱把“逃”字写在纸上,又狠狠划掉。
韩工从市里回来,声音哑,鞋底全是泥。
“一次失败额度用了。二发还准。条件更狠:时序全公开给安控,展开保险加机械销,地面模拟再加一轮。上面有人骂,有人挺。挺的理由就一句——半截比爆炸难看。”
“加。”铁柱不讨价,“怎么狠怎么来。狠是成全。”
“钱总在咬。咬得很欢。”
“让他咬。咬不动残骸上的数据。数据比他的稿硬。”
铁柱扣手机:“他等这烟很久了。稿是早就写好的,烟一点,他就发。”
残骸回收车深夜归场,车上蒙着苫布。铁柱要看,工程师犹豫,还是掀开一角。
烧融的骨架像跪着的兽。膜片剩黑渣。
铁柱看十秒,盖上:
“看见了。够了。看见是为了不再看见第二次。”
韩工把河东伤员匿名统计丢进内部会:人数、玻璃、停课一天。会场静了半分钟。
静完,二发的票更硬一点。
硬一点就够。
后半夜,双重锁方案落地。
程序不到点,电指令走不通。
机械销不到点,铰链硬卡死。
两把锁,一把不够。
测试台开始张合。
一次。绿灯。
五次。铰链卡了一下,全场骂娘。
铁柱拆开看,是一粒新砂。清掉,重来。
十次。
五十次。
小磊报数,声音从抖到稳。
到第七十三次,铰链张合声忽然变闷。小磊喊停。铁柱过去,拿灯照,发现销槽里多了一丝毛刺。
“砂纸。”他说。
小磊递上。铁柱蹲着磨了五分钟,再试。绿灯。
“报。”
“七十三次,绿。”
协作点派来的安控人员起初不太信民间队伍,看完一百次张合记录,态度软了:
“你们比有些正规组还轴。”
周师傅回:“轴才能活。滑头的伞张开是斜的。”
铁柱把“早解锁”三个字写成条幅,挂展开台上方。不是励志,是恐吓自己。谁靠近台,先抬头看,看完再动手。
市里有电话打到韩工,暗示“要不要改成长期论证,别急着射”。
韩工回:“急的不是我们。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