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要多大,才能把太阳从天上拧下来。
配电师傅把第二排进线槽先挖开半截,说是“明天好接”。铁柱蹲下去看槽深,用手比了比:“再深两指。浅了积水,积水就漏电。漏电等于白立。”
旁边有人递烟,他摇头。小军把烟接过去,没点,夹在耳上:“立完再抽。立不完抽了也呛。”
工地远处飘来河东广场舞音乐,像另一个世界。铁柱听了两秒,继续拧螺丝:“他们跳他们的。咱们立咱们的。都立住,城才像城。”
韩工把红线图拍进工作群,备注:第一排立,闲话消不掉,活不停。有人回辛苦,有人阴阳占地。韩工只把红线坐标再发一遍。铁柱说:“回不回都行。板在,比字硬。”
中午盒饭送到场边,有人把肉夹给铁柱。铁柱夹回去:“你们焊的人更费。吃。”周师傅路过骂:“全给我吃干净!饿着焊,焊缝会哭!”众人哄笑,笑完继续校水平,气泡不正不许上板。
铁柱趴着看水平尺,后背晒得发烫。夜里第二排焊完四根立柱,周师傅逼人收工洗脸:“困死在支架上,我负不起。”铁柱最后走,手电扫过第一排板面。他想起半截仗那晚电柜发虚的震——胃要先张开,才谈天上的勺。
他在支架上停了一秒,对下面人丢一句:“明天一早,板面再擦。灰厚一分,电少一分。少一分,塔就多饿一分。”下面齐声应:“擦!”
工地灯白得刺眼。第一排黑板在灯下发亮。日光场,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