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字下来五个:同意,先试试。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铁柱等的就是这五个字。
场地:老电厂后空地,从前堆煤,硬化平整,篮球场大小。
镜子:立新厂库底四块,两米长一米宽,展示柜拆的,灰厚。
周师傅帮忙洗。
洗净,太阳底下一反,白得刺眼。
木框有点朽,还能用。
铁柱记:以后要轻、要铝框,这是后话。
上午摆阵。
四块镜弧形对着太阳,光要聚到空地中央铁架上的旧太阳能板。
铁架是周师傅焊的,一人高,推不动。
第一遍摆完,太阳偏了,光斑偏出去一米。
砖头垫高,底座挪,调角度。
第二遍,聚到板边。
再挪五厘米。
第三遍——光斑咬住板心。
韩工借来的测试仪滴滴响。
无反射:三十瓦。
加上四镜合光:六十五瓦。
翻倍还多。
铁柱蹲着看数字。
看了十秒。
又看十秒。
“有效。”韩工说。
“有效。”铁柱说。
小军在旁边吹了声口哨:
“这玩意儿能行?”
“这玩意儿能行。”铁柱回答,难得带点硬气。
厂里老耿搓手:
“就这数,塔能吃饱?”
“吃不饱。”铁柱实话,“可证明了:借太阳增电,不是嘴炮。镜再大、再多、再听招呼,数还能往上走。”
周师傅蹲在旁边,拿手背擦汗:
“我焊架子时还嘀咕,这玩意儿能成吗。现在成了。成了就好。”
太阳走。
光斑也走。
十几分钟,斑从板心滑到边。
不调镜,就滑出板外。
铁柱盯着看明白一件事:
固定镜只能管一小会儿。
要长期喂电,得会追光——像向日葵转脸。
他在纸上画:光敏电阻+旧雨刮电机+简单电路。
人话:光歪了,电机拧一下,光回来。
“两天能鼓捣。”他说,“先不急自动。今天先把晴天账记死。”
记下:
无反射三十。
四镜六十五。
净增三十五。
备注:晴天。角度要跟。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阴天不够,是事实,事实写进报告里。
韩工在笔记本画勾:
“我把数报科委。立项窗口靠数撑着。钱总那边爱怎么冷嘲怎么嘲,表在这儿。表比阴阳硬。”
下午,变天。
云上来,光斑发虚。
测试仪往下掉:五十,四十,三十出头。
再厚一点云,镜子还在,数却瘪了。
跟没镜时差不多。
老耿傻眼:
“阴了就不行了?”
“阴了太阳本身就软。”铁柱说,“镜再能干,也变不出硬光。所以地面小镜——晴天能行,阴天仍不够。”
“那夜里呢?”小军问。
“夜里地上没太阳可借。”铁柱抬头,望了眼还没升起的月向,“夜里要吃光,得天上有镜子在日照那边接着甩。那是天镜的事。今天只证地面。”
几个人静了静。
静完,该干的继续干。
铁柱把四块镜角度再微调,趁云缝里那点硬光,又测一组。
数蹦一下,又掉。
像跟人开玩笑。
可玩笑里有真东西:晴天路径通了。
钱景明的冷嘲也跟来了。
不是本人。
是“有人”在群里发:清河又发明了‘玻璃发电’,阴天失灵,建议改名‘看天吃饭工程’。
小军想回怼,铁柱按住:
“让他们说。阴天不够,是事实。事实我们自己写进报告,比别人阴阳强。”
韩工点头:
“报告里就写两句:晴天增电成立;阴天与夜仍缺。下一步要更大接收面、更稳合光——得有正经场子,不能永远在煤场空地抠。”
铁柱眼睛一亮:
“你是说——”
“日光场。”韩工把三个字扔出来,像扔一块砖,“城边那片旧板场。要谈场地、要谈并网、要谈谁看守。你地面小镜把‘能行’钉住了,我才好去要日光场的钥匙。”
铁柱重复:
“日光场。”
像把钩子咬进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