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仗第二天,市里来人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灰色旧轿车,一个人。
区应急办马副主任。
铁柱正在给最后一颗瓶接充电线,听见车声,没站起来。
纸包不住火。
他等着挨骂。
马副主任先找韩工。
两人在工棚外站着,手势多,声音低。
铁柱只看见韩工脸色沉,偶尔点头,不摆手。
谈完,韩工过来,蹲到他旁边:
“会上有人提议撤塔。”
铁柱抬头。
撤塔这两个字,他听过不止一次。
钱景明式的冷笑,联名信,白色面包车——都围着这两个字转。
“不是正式决定。”韩工说,“有人说:安全性、可靠性没验完,建议先停。”
“你怎么说?”
“我说不停。塔停了,城东防不住。河东更防不住。玻璃碎了可以换,防线撤了,碎的是整片。”
铁柱沉默。
“管用吗?”
“暂时。”韩工说,“再出事,我挡不住。昨晚七个人、碎玻璃、粉末——不是每次都能用‘误击’糊弄。”
铁柱摸电瓶外壳。
温。
快满了。
要是昨晚不满、不虚、不半截,七个人可能还在家里吃早饭。
“下一次电不会在半路没了。”他说。
不是保证打赢。
是保证认账:电是命。
命要先算清。
马副主任临走,到塔下仰头看钢管。
又看电瓶排。
铁柱站过去:
“昨晚的事,我的责任。”
马副主任看他:
“塔有没有责任?”
“塔没有。我有。电虚还硬打到半截,是我的账。”
马副主任点头,开车门前丢下一句:
“尽快把电的问题解决。下一次,我不一定挡得住撤塔。还有——全城尖峰让路的余悸还在,有人把电梯慢、夜班减负荷都算到你头上。别装听不见。”
车走了。
巷口灰尘扬起,又落下。
铁柱后颈一根筋直跳。
下午,他一个人做复盘。
本子摊开,从情报写到前站,写到机群,写到两条大的,写到黄灯,写到半功率保护,写到河东粉末。
问题钉死在一个字:
电。
不是敌人神,是自己贪。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前站全功率追,机群舍不得省,大的来时只剩刀片。
应该前段半功率,中段才全功率,末段留一格应急。
他画了张简表,贴操作台旁。
开打前分阶段。
不确认电量不开火。
电不够时,半功率就是全功率——别装英雄。
韩工进来看见表,哼了一声:
“像人话了。”
“本来就该像人话。”铁柱说。
小军从市里带回更难听的:
“钱景明那边阴阳怪气,说‘光棱塔是吞电兽,兽饿了就咬自己人’。”
铁柱听完,没摔杯子。
只说:
“他说得对一半。吞电是真。咬自己人——是我没喂饱它。”
小军愣:
“你还替他说话?”
“我不替他说话。”铁柱说,“我替河东玻璃说话。玻璃碎了,不能靠嘴硬粘回去。”
市里风声也传回来。
半截夜之后,清河部分片区限电余悸还在——不是大停电,是尖峰让路、电梯慢半拍、有的厂夜班减负荷。
老百姓不知道细节,只知道:夜半有光,也有灰;有塔,也有医院。
有人骂塔费电。
有人骂塔不亮。
两种骂,挤在一块,更吵。
厂里老耿蹲在门口听完,憋了半天:
“那……还守不守?”
“守。”铁柱说,“不停塔。停塔,骂的人更惨。”
“电呢?”
“先把能挖的挖尽:侧路尖峰、备用瓶、白天满充纪律。”铁柱顿了顿,“再往下,另想。另想之前,先把检讨写透。”
韩工把一份手写说明推给他:
《关于清河一号夜战半截及电力保障的情况说明》
官话,韩工译成人话给他听:
“上面要交代三件事:一,不停塔;二,电要有办法;三,河东善后别甩锅给老百姓。”
“电的办法呢?”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