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木了就会第二次半截。”
夜里充电嘀声里,铁柱把河东路线图画在本子背面。早餐店、五金店、倒了的广告牌、七个人的大概方位。够他每次开塔前先在心里扫一眼:今晚要是再半截,灰会往哪飘。飘到哪,他就欠到哪。
第二天傍晚,采样结果口头回了一句:刺激性粉尘为主,短期灼气道,按吸入处理。不是毒气弹那种传说,也不是“没事”。韩工把话翻译成街坊能懂的:“别吸,别揉眼,咳得狠就去医院。别信谣言说整栋楼要封死。”
铁柱站在后面,一句补充都没有。他觉得自己没资格补充。有资格的是那些碎玻璃,是孩子的咳。
夜里他走到柜前,抬起拳,轻轻磕了三下。一下记河东。一下记七个人。一下记自己:别再半截。磕完,去洗脸。水很冷。冷得好。冷着才醒,醒着才记得:七个人的咳,比充电嘀声更催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