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扫出去。
第一架塑料壳,半功率啃得动,冒烟栽。
第二架、第三架,扫着掉。
第四架外壳厚一点,擦一下,歪了,又稳住。
铁柱追半秒,舍不得再贴——电贵。
第五架往西飘,像被烫怕了。
“放!”小军喊,“别恋战!后面还有影!”
铁柱松开。
机群被打散一半,剩下的往西散,像一群被光抽过的麻雀。
电压:三格变两格半。
指针往下沉,沉得他眼皮跳。
“前站清得差不多了。”小军说,“可电——”
“虚了。”铁柱说完这两个字,嗓子发干。
韩工站在电柜旁,拿手电照表:
“黄灯边缘。再狠打,就见黄。”
铁柱点头。
他记得规矩:见黄灯,停、充、别装看不见。
可天上还有影。
小军夜视里,远处一道更深的黑,像有人把夜布又叠了一层。
“大的?还是诱饵?”小军不确定。
“不管。”铁柱说,“半功率守门。全功率钥匙不动——除非它贴到要命的距离。”
厂区静了几十秒。
只听见冷却泵哼,充电器嘀。
河东方向,有人家半夜开了灯,又马上关了。
像怕引来什么。
小军从塔顶滑下来,抹了一把汗:
“两条快的加机群前站,按理说该交差了。可我总觉得它们在记账。”
“记我们电耗。”韩工说,“它们聪明。”
铁柱没反驳。
他看着两格半的绿,看着应急串那排旧瓶,忽然觉得胸口发堵。
白天满充的骄傲,已经被夜半啃掉一半。
“继续充。”他说,“能充一格是一格。”
“要不要再叫市里加借电?”老耿又探头。
“叫了也远水。”韩工说,“侧路闸已经开到头了。再叫,也是半小时尖峰那点命。”
铁柱走到塔下,摸钢管。
还温。
光刚走,热还在。
像人打完一场架,手还抖。
他抬头。
云更厚。
月亮没了。
好。
省得他胡思乱想。
现在只剩一件事:电还够不够迎下一波。
小军把信号弹数了数:
“还剩四发。盲区再来,我还能晃。”
“晃得了一时,晃不了一夜。”铁柱说,“真要大家伙贴脸,还得光。”
“光要电。”韩工接话。
三个人都懂。
电本就虚。
前站清掉了,像赢了一小局。
可柜里那点绿,像被人掐着脖子的气。
铁柱坐回操作台,不睡。
手不离杆。
充电器红灯一闪一闪,像倒计时,也像催命。
他在本子上又补两行:前站已清。电虚已现。下一波若是大的——半功率护柜,全功率慎开。
写完,笔帽咬在嘴里,咬出牙印。
两点五十五。
南边夜视里,黑影终于不再装蒜——
更大,更沉,两条。
不是前站。
是主菜。
小军嗓子哑了一截:
“来了。”
铁柱拇指按在发射键边上,没按下。
他先看了一眼电压。
两格半。
黄灯边缘。
电是命。
命,已经薄成刀片了。
韩工低声:
“铁柱,别慌。”
“我不慌。”铁柱说,“我算。”
算的不是勇气。
算的是:这两口光,够不够咬穿硬壳。
不够,就得在半功率和全功率之间走钢丝。
钢丝下面,是河东那些还在睡觉的窗。
机群散开之后,铁柱强迫自己做了三十秒“假静”。听柜,听线,听风扇。有没有焦糊味,有没有继电器粘死的咔哒,有没有黄灯偷偷亮。
“味正常。”韩工蹲在柜边,“线温也还行。别再全功率追那些散的。”
“不追。”铁柱说。
小军把夜视擦了擦,又贴回眼眶:“西边那几架还在磨蹭,像故意耗我们眼神。”
“耗就耗。眼神免费。电不免费。”
老耿在值班房门口举着暖水瓶,嗓子发紧:“要不要烧点水?你们嗓子都哑了。”
“烧。别出厂区。灯还是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