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闪一闪,像一只不眨眼的眼,看着他,也看着整座城,看着半功率那道变软的光。
软也是命换来的软。
后半夜他又醒了一次。
爬起来看表:电压还在。
黄灯没亮。
他在本子边角又添两笔:
半功率=日常。
全功率=钥匙在我。
再写:见底不可装看不见。
写完,手指点了点“电是命”四个字。
点一下,像按钉。
钉进清河一号的规矩里。
钉进他自己的骨头里。
窗外有车灯扫过围墙,一晃就没。
不是敌。
只是路过。
可他已经养成了毛病——先看灯,再听声,最后才问自己:电还够不够再亮一次。
够就睡,不够就醒着。今晚勉强够。
他重新躺下,把全功率钥匙垫在枕头下。
硌着好。硌着才记得:光棱塔不是靠胆子亮的,是靠电。电在,光在,清河才在。这道理,他总算啃透了。
风扇还在转,转着提醒:仗可以歇,规矩不能歇。歇的人把手套放整齐,整齐不是体面,是下一班好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