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够呛!楼上有孕妇!有人写联名要你们停塔!”
铁柱走出去。
“看见了。差点。”他不躲,“已经加死限位销。再拐,拐不出围墙。”
大爷把袖章往上撸:“不是纯怪你。是求你——打天上的,别扫地上的。地上有人。”
“记着。”铁柱说,“规矩钉了:宁漏不扫楼。漏了机,我认。扫了楼,我滚蛋。”
大爷愣一下,跟着念了一遍。
“宁漏不扫楼。好。这话我拿去跟邻居讲。有人骂你吓人,我拿这话怼;有人逼你停塔,我也拿这话挡——塔要守楼,先不能伤楼。”
两个人走了。
门口还围着两三个看热闹的。
有人小声:“真差点扫楼啊?”
“差点。人家自己认。”
“认就好。有销了就好。”
铁柱站门口,看河东那片楼。
窗密。
人密。
城里的光棱塔,跟村里不是一回事。
村里扫偏了,扫到田埂。
城里扫偏了,扫到锅碗。
下午,铁柱一个人坐塔基边,把“差点扫楼”写成操作条。
一、开火前扫安全空域。
二、追目标先想落点。
三、限位销未确认,不准合闸。
四、宁漏不扫楼。宁停不停人。
五、双人岗:一人杆,一人楼。
写完,手还是沉。
他不怕大家伙再来。
他怕自己再急。
急起来,人会变成杆的奴隶。
杆往哪拧,人就往哪疯。
限位销是焊在铁上的。
规矩得焊在脑子里。
韩工把记录本翻给他看,市里已经要“误照风险评估”。
官话一堆。
韩工用人话翻译:
“他们怕你烫着老百姓。你把限位销照片、双人岗位、宁漏不扫楼四条,发我。我帮你挡一挡嘴。”
“发。”
铁柱把手机照片传过去:双管、钢销、操作台纸条、柜上大字。
传完,又给小花打了个短电话。
“打了。打跑了。”他不讲细节。
小花在那头:“小心。网上说你扫楼。”
“没扫进。差一点。现在有销了。小军吼过我。”
“吼你?”
“该吼。”铁柱说,“吼醒了。”
小花沉默一秒:“那你自己呢?手还抖不?”
铁柱看了看自己手指。
“不抖了。后怕还在。”
“后怕着点好。”小花说,“吃饭。别光顾着焊铁。”
“嗯。”
挂了。
傍晚,周师傅收工前又来看一眼销。
摇,敲,用扳手撬——撬不动。
“成。”他骑上电动车,“明儿立新厂还有半箱旧销,我再给你带两根备着。”
“谢了,周师傅。”
“谢啥。楼里要是进了光,你我都睡不着。还有——北边盲区你跟市里说清楚,别事后赖塔。”
“说清楚了。”韩工在旁边应,“书面留底。”
车走远。
厂区暮色沉下来。
铁柱、小军、韩工三个人在操作台前,又走了一遍流程。
小军故意在极限角猛拧。
块撞,销顶,转盘哼一声,死住。
“够狠。”小军说。
“狠点好。”铁柱说。
韩工问:“北边盲区,市里接得住吗?”
“接不住也得接。”小军说,“总不能为了北边,把东边的窗打开给人烫。”
铁柱点头。
他把值班表贴出来:
双人岗。
一人杆。
一人楼。
电柜黄灯要是亮,先报电,再谈打。
限位销班前必检——摇、看、记。
小军站在塔下抽烟,烟头一明一灭。
“你还在后怕?”
“在。”铁柱不装,“后怕比胆子有用。后怕能让人先看窗。”
“行。”小军把烟踩灭,“那我今晚睡工棚。你手要飘,我嗓子还在。”
“好。”
风从城南刮来,带着一点尘。
天上暂时没有大家伙。
塔却已经换了脾气:能抬头打飞机,更先低头让楼。
铁柱摸了摸限位销。冰凉,硬,像一颗钉进清河的钉。
他在本子最后写:
“规矩:宁漏不扫楼。限位销双管双销。双人岗。违者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