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一遍,数字难看。
夜里还得浅充。
浅充充不满。
不满就不敢睡死。
有个立新厂焊工探头进来:
“铁哥,网上说你们把大家伙打跑了。真的假的?”
“跑了。”铁柱说,“不是打下来,是烫跑的。别吹成神话。”
“烫跑也是跑。”焊工嘿嘿一笑,“河东好多人放了心。也有人问电够不够——说灯都跟着闪。”
“厂里线老,闪一下正常。”韩工拦话,“别传成全城停电。”
人走了。
韩工临走前站在门口:
“铁柱。今天是赢。赢也要记账——账在电上。”
“记了。”
“好好。明天我找市里要应急电瓶。要不到,就去立新厂翻旧货。”
门关上。
厂区静。
铁柱坐操作台前,看那张限位草图被机油蹭脏的角。
射界窄了。
电更窄。
他忽然想起昨晚差一百米的弧,又想起今晚指针进黄。两样都是命。楼下人的命,和塔还能不能亮的命。
手机震一下。
小花:打完了?吃饭没有。
铁柱回:打完。逼走了。吃。
又补一句:别看网上吓人视频。我人好好的。限位管用了。
小花:嗯。电够吗。
铁柱盯着这句,停了三秒。
回:紧。想办法。
他把手机扣上。
窗外城南黑茫茫。
大家伙走了。
不知四十公里外那东西,是真撤,还是蹲着喘气。
铁柱把总闸钥匙拽下来,攥在手心。
钥匙棱硌肉。
疼一点,醒一点。
清河的夜,还长。
电柜红灯灭了。
黄区指针,却像钉在眼底,拔不掉。
他最后看了一眼记录本上的那行字:
胜的是光,亏的是电。亏的明天就得补。补不上,驱离就只能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