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光选在傍晚。发布页Ltxsdz…℃〇M
暮色里红光最清楚。天亮看不见弹道,全黑了又难判。傍晚刚好——光能见,靶也能见。
合光前铁柱在塔上待了将近一小时。主镜角度调了又调,每次只动一丝。没专业仪器,全靠眼:开机、看光斑、关机、调、再开。前两次散,光斑有拳头大。他以为镜没对准,调三次还散,才发现灯头出光口偏了。拆灯头,改固定架,对准镜心。第四次,光聚成一点。
韩工不知从哪弄来一只红色气象氢气球,比村里试射那只大一倍。气球下吊涂黑漆的铁皮当靶,边缘挂铃铛,风一吹叮当作响。
升到约四十米,暮色里鲜红,像挑衅的信号灯。
警戒线拉出围墙外五十米。小军带人守路口。河东方向已有人远远架手机——消息传出去了,有人想看这塔到底能不能打。
老刘头被拦在线外,急得直跺脚:“我搬过料的!让我近点!”
“近点不安全。”小军说,“光迷眼。你在后头喊就行。”
操作台是立新厂改的:铁架、大按键、操纵杆。丑,戴厚手套也能按。铁柱握杆,转一下,塔顶转盘跟着走。
深吸一口气。
韩工:“紧张?”
“紧张。村里也紧张。紧张不碍事。”
周师傅站侧后:“电压水温轴承,打完立刻记。热闹归热闹,数归数。”
第一次合光。拨开关。
红光亮——散了。不是一束,是光晕。两道乱光擦过空地,草烧焦一小片。
韩工脸白:“打偏了?”
“没偏。散了。”铁柱关机,“镜角不对。”
线外有人起哄:“假的吧?”“也就那样。”
铁柱不抬头。他系安全绳爬梯。六米高,钢管微晃。平台上松聚光镜片,重对出光口。开机看、关机调,反复三次,找到能用的位置。
下来再开。光没散。一束笔直红光穿暮色,指向空。操纵杆慢转,光束画弧,不抖,不散。
起哄的人哑巴了。
“气球准备好了吗?”
“好了。”
铁柱对气球。手指搭开关,不急按——先看摆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有风,气球画弧。等它飘到弧端、将转未转,按下。
红光出。
正中铁皮。
偏左约两指,仍在靶心范围。
“啪!”声不大,铃铛狂响,随即断——挂铃的铁丝被烧断。铁皮留手指粗焦痕,边沿冒烟。气球绳被余热燎黑,没断。
工地爆出短吼和拍手。
老刘头在线外扯嗓子:“中了!中了啊!”
河东方向手机屏幕一片亮。有人吹口哨。有人骂“真行”。有人已经拨电话——不知道是报喜还是报警。有个年轻人边录边喊:“发了!这光柱我发了!”
铁柱没看镜头。他看焦痕。
焊工互相捶肩。小军嗓子哑了还在喊。韩工记录本写得飞快。
周师傅从人群里走出:“先记数。电压、水温、轴承声,三样不过关,拍到手肿也不顶用。”
铁柱蹲看温度表:水温正常。听轴承:无杂音。电压:稳。
“三样过。”
他摸铁皮焦痕,还烫。四十米外,光收成一点。半成。再调两面辅镜,还能更抱团。今天打铁皮,改天打飞的。
韩工写记录,合上本子,脸色却不大好看:“效果不错。市里已经有电话——说刚才那束光,半个城都看见了。”
“投诉了?”
“投诉了。说有人城东用激光乱照。有人报警,说老电厂非法实验。还有人问:会不会打到飞机。另有居民说吓到孩子哭。”
铁柱想了想:“告诉他们,不是乱照。是试射。打的是空靶。有告示。要是不信,让他们来看焦痕。孩子怕光,下次试光我再早一小时贴告示。”
韩工笑:“我会翻译。翻译成他们爱听的词。你别自己接电话——接了又让你念稿。”
“不接。”
远处警戒线有争吵。西装又出现了,这次带着两个穿制服的。
“谁批准试光?光柱吓到居民,领导问责——”
韩工迎上去,递材料:备案复印件、告示照片、三条签字页、安全员名单。“批准在。告示在。试的是防护试点。吓到人我道歉,说乱照我不认。”
制服的人看焦痕,看塔,看人群,语气缓一点:“下次提前一小时再通知一遍。光别扫居民楼方向。”
“听。”铁柱说,“今天扫的是东南空域。靶在空地。不扫楼。”
西装还想发作:“至少让他今晚参加通气会,解释清楚——”
“不念。”铁柱抬眼,“三条还在。解释写纸上。纸我不会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