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新机械厂门口的灯,比太阳起得早。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铁柱跟着韩工到厂门时,天刚蒙蒙亮。院墙刷了一半白漆,另一半还露着红砖。招牌白底黑字,油漆褪了色。里头已经响起角磨机的刺耳声。
周师傅从车间里走出来——不是穿白衬衫的主任,是一身旧工装、脸上带着焊灰的人。五十上下,手上全是茧,指甲缝黑黑的。
“铁柱?”他打量一眼,“听说你在村里造了个塔,用光打东西。”
“嗯。”
“城里跟村里不一样。村里你一个人能干,城里得靠厂。”周师傅转身,“进来看。”
车间很大,顶棚高,几盏大灯把空间照得通亮。钢管、角铁、钢板排开,角落堆着旧设备。工人已经在焊支架、校直、磨件。空气里金属和机油味,铁柱鼻腔一热——像回到电子厂那几年。
他蹲下捡起一根切好的钢管段,看切口:平整,没毛边。
“切得不错。”
“切了二十年,再切不好就别干了。”周师傅把一份草图拍台上——是铁柱画的,红笔已经改了几处,“你这底座,承重不够。六米高骨架,底部至少三根斜撑。你只画了两根。”红笔再加一笔,“加一根。承重就够了。”
铁柱看着改图。村里那塔两米,一根钢管插水泥,没斜撑,没倒算运气。清河六米,硬撑会出事。
“还有材料。”周师傅说,“你列的单子大部分能凑。大镜片不好找,我找供货商问。你先跟小刘把尺寸定死。中午前我要确定结构图,下午下单切料。”
小刘二十出头,安全帽护目镜齐全,凑过来改比例线。铁柱不抬杠,按改的重标。
周师傅突然抬头:“废话少说——你亲口说。塔多高、多重、镜位多少。”
铁柱掏出皱巴巴的作业本。
“底座六米。钢管比村里粗一号。转盘要大,扛风。镜位先上二十四面。内圈厚镜,外圈辅镜,留空位以后加。”
周师傅指头顺着图走了一遍,点头,拿粉笔在铁板上画标记:“今天先把骨架料下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夜班焊。工期紧——韩工说黑飞可能随时压境。我们不拖。”
车间一下动起来。粉笔点点,角磨机嘶鸣,火花溅起来又灭。
小军在旁边低声:“这师傅真利索。”
“厂里人都这样。”铁柱说,“该干的不拖,该说的不绕。”
韩工把应急通道的料单拍给周师傅:“金额有上限。超了,我再去磨。磨不下来,我们分批进。”
周师傅扫一眼:“超一点我厂里垫。垫完你们补。塔倒了,我垫的也白搭;塔立住,账好算。分批进也行,先紧主结构,配件后补。”
下料响到中午。盒饭在铁板上摊开,报纸当桌。
年轻焊工问:“铁柱哥,村里那个塔真你自己造的?”
“嗯。从找料到立起来,两个多星期。设计焊接我弄的,村里人帮忙搬。”
“两个多星期?”焊工放下筷子,“就你一个人主焊?”
“嗯。”
另一个焊工笑:“那你到手艺厂里也能吃饭。”
“我更想立塔。”铁柱说。
老焊工插话:“别光看热闹。周师傅说了,这是咱们厂参与的第一个防护项目。干好了,以后还有活儿。学了手艺带回厂。”
周师傅坐在铁板另一头,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铁柱听进去了。防护项目——他以前只想打无人机。现在这担子落在他身上。
小刘忽然问:“哥,三条是真的?厂里都传遍了。不念稿那条,有人笑,有人服。”
“真的。”铁柱说,“破一条,我回村。”
小刘竖拇指:“那就好。我们怕干完被卖掉。”
焊工夜班从六点起。
铁柱没回工棚。他留在角落看。周师傅带两个焊工轮班,焊枪不停。铁柱想上手。
周师傅看他:“你会焊吗?”
“会一点。厂里干过。”
“上手。别焊主结构,焊支架和配件。焊错了重来。”
铁柱穿工装,戴面罩,拿枪。几个月没碰,手生。第一道焊纹不均匀,他磨掉重来。第二道好些。第三道稳了。
周师傅看一眼,没说话,走了。过关。
九点多又来盒饭。三素一荤,米饭管够。铁柱吃得快,烫也顾不上。
年轻焊工又问:“我能不能去你那个塔看看?”
“能。骨架立起来,你就能看。不过别凑太近,试光的时候光柱烫眼,离三米外。”
“三米?那我站五米。”焊工笑。
吃完继续干。焊花不断,烟尘浮在灯下。铁柱脸被焊光烤得发烫,手臂酸,不停。手背上烫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