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骂了一句:“鸟。吓我一跳。”
铁柱心跳还没落下来。他端着机器站在院子中间,绿光还开着。
小军忽然低喝:“关绿光!别扫屋顶!”
晚了半秒。
绿光点从天空甩下来,在自家瓦上扫过一道细细的亮线。
铁柱手一抖,本能想关——手指却先碰到了红光开关。
红光闪了一下。
极短。
像针。
瓦片上“滋”的一声轻响,冒出一缕极淡的白烟。
铁柱脸色一下白了。
小军一把按住他手腕,把开关全掐死:“停!”
院子里静了两秒。
小花从屋里冲出来:“怎么了?烧着了?”
铁柱已经爬上梯子。
屋顶那片瓦,有个指甲盖大的焦黑点。没烧穿。但确确实实烫到了。
他自己的屋顶。
“没事。”小军在下面喊,声音稳,“没烧穿。擦一下就行。以后对空,红光开关手指离远点。绿光瞄,确认了再碰红的。”
铁柱蹲在屋顶上,手心全是汗。
差点。
再偏一点,再长一点,瓦裂了,往下掉火星,草垛、干草、屋檐——村里夏天最怕这个。
他下来时腿有点软。
小花看见他脸色,没骂,只把水壶塞他手里:“喝口水。手别抖。”
虎子咋舌:“哥,你这光真狠。瓦都烫黑了。”
“所以不能乱打。”小军看着铁柱,“你不是打蚊子了。你这是对空武器。差一点就是自家出事。”
铁柱点头。
他把红光开关用胶布做了个小保险——掀开才能拨。
“以后这样。”他说,“绿光随便瞄。红光多一道保险。”
小军拍了拍他肩:“这就对了。下午我跟你一起等。它来了,我报高度、方向,你只管咬绿点。”
“我也盯。”虎子说。
铁柱把机器重新固定好。散热用的铜片又加了一块。绿激光的胶带撕掉,换成三道新的,外加细铜丝捆死。
中午他去看那半瓶井水。
瓶底一层极细的沉淀,像灰,又像面粉。
对着光晃,浮起来又沉下去。
看不出是什么。
只能等化验。
下午三点多,铁柱熬了一夜,撑不住,趴桌上眯了一会儿。
狗叫声把他惊醒——又急又尖,朝天上叫。
他猛地站起来,端起改好的机器往外冲。
小军已经在院门口,手搭凉棚:“村西!高!大概十五米!慢速盘!”
铁柱站到院子中间,开绿激光。
白天绿光淡,他隐约看见光点——落在无人机圆鼓鼓的肚子下面。
稳住手。
屏住呼吸。
等无人机飞到预判位置。
掀开保险。
拨红光。
一道比打蚊子时亮得多的红光射出去。
没中。
差一点点——无人机刚好在空中转了个小弯,光束擦着机臂过去,不到一米。
铁柱甚至看见那束光在黑色外壳上闪了一下。
就差一个机身。
无人机机身猛地抬高三四米,掉头往东飞,速度比来时快很多。
嗡嗡声迅速远去。十几秒听不见了。
铁柱放下机器,长长呼出一口气。
没中。
但能打那么高了。
散热用的铜片冒热气。风扇呜呜转。刚才那一下劲太大,灯头瞬间发热。
小军走过来,看了看天空消失的方向:“擦了。下次提前半个身位。它会躲光。”
“知道了。”
“手别端太死。死了更抖。”
铁柱蹲下,又把机器拆开一点。散热再加。绿光固定再紧。
小花端了杯水:“打到了吗?”
“差一点。”
“下次呢?”
铁柱想了想,检查镜片角度:“下次能中。”
他在心里把刚才那一枪过了一遍。
无人机在动。他的手也在微动。光路只差一点点。
再近一点。站更高一点。角度会更好。
他把机器端起来,对准天空,跟着一只飞过的鸟移动,试绿光跟踪。
绿点稳稳跟上鸟影。
但无人机不是鸟。
无人机会突然变向。
小军看着他:“今晚它要是再来,你站石桌。我在西墙报点。虎子盯东头。三人一组。”
“行。”
太阳落山。暮色从村口漫过来。铁柱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