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勉强悬在半空的圆月,被厚重如墨的乌云层层裹死,只露出一缕惨淡到近乎发灰的光晕,朦朦胧胧洒在村中心的晒谷场上
连地上的枯草碎石都照得模糊,反倒把周遭的阴影拉得愈发冗长
像一只只蛰伏的鬼手,贴在地面伺机而动,触之即噬。发布页Ltxsdz…℃〇M
不过半个时辰,陈老傩师终究没能拗过祖祖辈辈传下的死规矩
也压不住心底对地底阴邪的极致恐惧,还是让人重新搭起了戏台。
几根被潮气浸得发黑、布满霉斑的竹竿撑着整块粗布,歪歪扭扭立在场地中央
布面泛着死气沉沉的灰,边角磨得残破不堪,上面还沾着深浅不一的黑褐色印记,风一吹便猎猎作响,透着说不出的丧葬戾气。
之前被林有道暂时封住的木匣子,又被强行搬回戏台案几,红布被阴风掀开一角
那一排狰狞的古傩面具静静陈列,眼窝处的黑气比白日浓稠数倍,在昏暗光线下缓缓流动
仿佛里面藏着活物,正隔着木头窥视台下所有人。
风,毫无征兆地变了。
先是一丝黏腻的阴风掠过耳畔,带着腐朽木料与香灰混合的腥气
紧接着,狂风骤然肆虐,毫无章法地在晒谷场上横冲直撞
没有固定方向,却带着钻骨剜心的寒意,直往人的衣领、袖口、骨头缝里钻。
戏台上的粗布幔帐被狂风卷得疯狂翻飞,时而被扯得笔直,紧贴着竹竿发出撕裂般的声响
时而又狠狠砸下,盖住半个戏台,明暗光影在幔帐缝隙里疯狂闪烁
每一次晃动,都像是有东西在幕后探头,看得人头皮发麻,心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恐惧。
周遭气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降,不过片刻,就跌至凛冬冰点,空气中泛起细密的白霜
沾在众人的发梢、衣领上,瞬间凝结成冰粒,冰凉刺骨。
凌皓、林有道一行人裹紧身上外套,甚至把领口死死攥住,却依旧挡不住那股阴邪寒气
浑身皮肤泛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指尖冻得僵硬发麻,连血液都像是要被冻凝
呼吸间吐出的白气,刚一出口就被阴风撕碎,化作一缕缕阴冷雾气消散,周身每一寸空气,都冷得让人窒息。
“这根本不是自然的风,是地墟里飘出来的煞风,连骨头缝都疼。发布页LtXsfB点¢○㎡”
小李压低声音,眉头拧成一团,右手紧紧握着警棍,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
手臂肌肉绷得发硬,身体微微前倾,双脚分开站稳
时刻保持着战斗戒备姿态,目光死死锁定戏台,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异动。
小王白日里被面具煞气冲身的麻痒感再次袭来
后颈像是有无数只冰冷的小虫在皮下疯狂爬动
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收缩,嘴角不受控地歪斜,嘴唇冻得发紫,连说话都带着剧烈的颤音。
“我感觉……那些面具在盯着我们,不是一起看,是挨个扫,太邪门了……”
往常他总爱和小李斗嘴抬杠,可此刻被这浓稠到化不开的阴煞包裹
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那点日常打闹的氛围,被这股惊悚气息压得荡然无存。
老陈蹲在一旁,怀里紧紧抱着灵质检测仪,戴着老花镜的眼睛死死盯着仪器屏幕
手指颤抖着调整检测档位,神色专注又凝重。
检测仪屏幕上,原本平稳的数值疯狂上扬,指针剧烈晃动,发出低频刺耳的嗡鸣
虽未触发最高警报,却清晰显示周遭阴气呈几何倍数攀升,气息里混杂着地墟阴煞与傩面具的凶戾之气
两种阴气交织,形成了极具攻击性的煞场。
“阴气浓度突破临界值,戏台是绝对核心,傩面具在主动吸食周遭阴气,快要压制不住了。”
老陈头也不抬,沉声向众人汇报,指尖快速在记录本上记下波动数据
即便身处极致诡异的环境,依旧保持着法医的专业严谨,指尖虽抖,却没有停下记录。
凌皓站在众人前方半步位置,身姿挺拔如松,神色冷肃到极致
看似平静,实则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极致,随时准备调动功德金光应对异变。
林有道站在凌皓身侧,平日里略带散漫的神色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双眼微眯,目光死死钉在戏台上的傩面具上,掌心古铜钱被攥得发烫
体内走阴血脉随着阴气暴涨疯狂躁动,顺着血管窜遍全身,指尖在衣袖里悄悄掐起镇煞诀
一丝淡不可察的法光萦绕周身,既能抵御煞气侵体,也能随时应对面具凶变
他能清晰感知到,那些静止的面具,正在活过来。
就在这时,一阵拖沓、僵硬、毫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