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发沉重的实心炮弹,带着死神的呼啸,狠狠砸在广东水师一艘福船的侧舷。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厚实的木板,在一瞬间被撕开一个狰狞可怖的大洞,碎裂的木屑像是无数锋利的刀片,向着船舱内横扫而去!
“啊——!”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惨叫声,哀嚎声,瞬间被淹没在下一轮震耳欲聋的炮火轰鸣之中。
“顶住!都他娘的给老子顶住!”
广东水师总兵俞咨皋,一张黝黑的脸膛被硝烟熏得跟锅底似的,眼珠子布满了血丝,他死死抓着船舷的栏杆,任凭剧烈的震动让他几乎站立不稳,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谁敢后退一步,老子亲手砍了他!”
放眼望去,整个海面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修罗场。
黑色的硝烟,如同地狱里升腾的魔雾,笼罩着海天之间,呛得人眼泪直流,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子硫磺和血腥混合的怪味。
断裂的桅杆,燃烧的船帆,还有无数漂浮在海面上的木板和尸体,将碧蓝的海水,染成了一片令人作呕的暗红。
这已经是他们和葡萄牙、西班牙联合舰队,在这片海峡里纠缠的第十个时辰了。
从昨天下午开始,到现在,天色已经蒙蒙亮。
一夜,整整一夜!
俞咨皋和他手下的广东、福建水师,就像一群不知疲倦的疯狗,死死地咬住了那支由八十多艘高大战舰组成的红毛鬼舰队!
打不过?
那是肯定的!
人家的盖伦船,一个个跟海上堡垒似的,船身高大,船体坚固,一侧舷的火炮数量,比他一艘福船上所有的炮加起来都多!
一轮齐射过来,那炮弹跟下冰雹似的,砸得他们这些老旧的福船“砰砰”作响,随时都要散架。
可那又怎么样?
陛下的密令,是拖住他们!
死,也得拖住!
“将军!右翼的‘海沧号’沉了!船上的弟兄……怕是没几个能活下来!”一个满脸是血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声音都在发颤。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俞咨皋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又一艘……
这已经是他亲眼看着沉没的,第十五艘战船了!
他麾下的两支水师,加起来一百八十多艘船,经过这一夜的血战,还能浮在水面上的,已经不到一半了!
伤亡过半!
这是一个何等惨烈的数字!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几十上百条活生生的人命!都是一个个有爹有娘,有老婆孩子的汉子!
“告诉陈将军!让他带队补上缺口!不能让红毛鬼冲过去!”俞咨皋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他知道,这是在用人命去填!
用他手下这些最忠勇的弟兄们的血肉之躯,去为郑芝龙和马士英的主力舰队,争取那宝贵到无法估量的时间!
“将军,咱们的飞剪船……也损失惨重!”副将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绝望,“红毛鬼的船虽然大,不灵活,可他们的小艇也多,跟牛皮糖似的,死死缠住了咱们的飞剪船,咱们……咱们占不到便宜啊!”
原本的计划,是用主力正面骚扰,用速度快的飞剪船去侧翼偷袭,像狼群一样,不断撕咬,让这头巨兽疲于奔命。
可他们都低估了这些纵横四海几十年,靠烧杀抢掠起家的红毛鬼的战斗经验!
人家根本不上当!
主力舰队,稳扎稳打,组成严密的防御阵型,用绝对优势的火炮,一寸一寸地向前碾压。
同时,他们从母舰上放下大量装备了小口径火炮和火枪的武装小艇,这些小艇灵活迅速,三五成群,专门对付大明水师的飞剪船!
一夜下来,大明水师的飞剪船队,非但没能起到骚扰的作用,反而被对方的武装小艇给缠得死死的,损失了十几艘,自己却连对方一艘补给船的毛都没摸到!
“妈的……”俞咨皋一拳狠狠砸在船舷上,坚硬的木头硌得他指骨生疼,可他却感觉不到,心里的痛,比这要疼上一万倍!
……
“总督阁下,您看,那些明国人的船,已经快撑不住了。”
在葡萄牙联合舰队的旗舰“圣三位一体”号上,西班牙总督萨拉查,手里端着一杯从吕宋运来的葡萄酒,脸上带着轻松惬意的微笑,对着身边的葡萄牙总督阿尔梅达说道。
“他们的船,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他们的战术,也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阿尔梅达用单筒望远镜,看着远处那些在炮火中苦苦挣扎,不断有船只起火、沉没的大明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