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当家,您……您这是要干什么?!”身边的亲信头目看着刘香那张因极度愤怒和不甘而扭曲的脸,还有那双充血的、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吓得魂飞魄散,说话都结巴了,“那……那是郑芝龙的旗舰啊!周围全是他的主力!”
“少他娘的废话!执行命令!”刘香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几乎是把脸贴在了他的脸上,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要么,现在就开船去撞死郑芝龙,咱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拉个垫背的!要么,老子现在就一刀劈了你,让你先走一步!”
那亲信被刘香眼中那股子要吃人的凶光吓得浑身一哆嗦,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连滚带爬地跑去传令了,嘴里还哆哆嗦嗦地喊着:“转向!转向!目标,郑芝龙旗舰!”
“呜——呜——呜——”
苍凉而悲壮的牛角号声,在“海龙王”号上响起,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决绝。发布页Ltxsdz…℃〇M
这艘遍体鳞伤,船身上插着好几支燃烧的火箭,甲板上满是血污和尸体的旗舰,如同回光返照的巨兽,在海面上划过一道笨拙却又决绝的弧线,猛地调转了船头,将仅存的十几门还能发射的火炮,全部对准了远处那艘如同王者般,俯瞰着整个战场的“镇海侯”号!
“呵,想跟老子玩命?你还嫩了点!”
郑芝龙在自己的旗舰上,通过单筒望远镜,将刘香那疯狂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他非但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
困兽犹斗,垂死挣扎罢了!真以为自己是项羽?
“传令下去!”郑芝龙放下望远镜,脸上的笑容变得残忍而冰冷,“所有船,给老子让开一条道!让他过来!”
“啊?将军,这……这太危险了!万一他船上有火药……”旁边的副将大惊失色,想劝阻。
“没有万一!”郑芝龙粗暴地打断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老子今天,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拧下刘香的狗头!让南海之上所有的宵小之辈都看清楚,跟朝廷作对,跟我郑芝龙作对,是个什么下场!我要让他死得明明白白,死在老子面前!”
他猛地一挥手,下达了更为冷酷的命令:“左右两翼的船队,给老子压上去!形成一个口袋!等他的‘海龙王’号一进来,就立刻给老子把袋口扎紧了!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撞到老子!”
“所有炮手听令!给老子把‘开花燃烧弹’都换上!等他进了射程,不用请示,给老子自由炮击!老子要亲眼看着他那条破船,在老子面前,烧成一堆灰!”
“是!”
随着郑芝龙一声令下,原本还在围攻“海龙王”号的几艘大明战舰,立刻像训练有素的猎犬一般,迅速向两侧散开,真的在“镇海侯”号的正面,让出了一条宽阔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通道”。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而在更远的地方,马士英指挥的船队,也开始不紧不慢地从两翼包抄过来,如同两只巨大的铁钳,缓缓合拢,就等着猎物自己钻进口袋。
“大当家!他们让路了!哈哈!他们怕了!”“海龙王”号上的海盗们,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发出一阵劫后余生般的惊喜欢呼,以为是自己的决死冲锋吓住了对方。
只有刘香,心里“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这不是畏惧,这是羞辱!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这是郑芝龙在用一种猫戏老鼠般的姿态,告诉他:来吧,我让你死得明明白白!让你知道,你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嗷——!”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了退路!
刘香双目赤红,举起倭刀,刀尖直指“镇海侯”号,发出了人生中最后一次,也是最疯狂的一次怒吼:“兄弟们!成败在此一举!随我冲!杀了郑芝龙!抢了他的船,咱们就能活!”
“杀!”
“海龙王”号,鼓起了最后一点破烂的风帆,船上的海盗们拼命地划着桨,朝着那艘巨大的“镇海侯”号,发起了悲壮而绝望的自杀式冲锋!
距离,在迅速拉近!
五百丈!
三百丈!
一百五十丈!
……
“开火!!”郑芝龙的令旗,重重挥下,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轰!轰!轰隆隆!”
“镇海侯”号以及它两侧的护卫舰船,上百门火炮,在同一时间,喷吐出了愤怒的火焰!
数十颗“开花燃烧弹”,拖着死亡的尾迹,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劈头盖脸地朝着“海龙王”号笼罩了过去!
“轰!轰!轰!”
“海龙王”号,瞬间就被火球吞噬了!
主桅杆,在第一轮炮击中,就被一颗燃烧弹拦腰炸断,燃着熊熊大火,“咔嚓”一声,轰然倒塌,将甲板上十几个正在嘶吼着往前冲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