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一群勇敢的蠢货罢了。”他放下望远镜,呷了一口酒,慢条斯理地评价道,“我承认,他们的勇气值得尊敬,敢用这种破烂来挑战我们。但是,战争,靠的不是勇气,是实力。”
“是啊,实力。”萨拉查哈哈大笑起来,“我们只损失了三艘武装小艇,几艘大船受了点无伤大雅的皮外伤,而他们,至少沉了一半!上帝啊,这是一场多么悬殊的屠杀!”
“天就快亮了。”阿尔梅达看着东方天际泛起的那一抹鱼肚白,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传我的命令,所有战舰,装填霰弹!等天一亮,就给我靠上去,我要让那些还敢站在甲板上的明国人,都尝尝葡萄弹洗甲板的滋味!”
“一个不留!”他补充道,语气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遵命,总督阁下!”
胜利的号角,仿佛已经提前吹响。
在两位总督看来,眼前这支已经伤痕累累、摇摇欲坠的明国舰队,不过是他们辉煌战绩上,即将增添的又一个注脚罢了。
他们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消灭了这支舰队之后,该如何去瓜分刘香的地盘,如何进一步向大明朝廷施压,索要更多的通商口岸和利益。
黎明的曙光,一点一点刺破了黑暗。
海面上的景象,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大明水师的惨状,暴露无遗。
断壁残垣,满目疮痍。
“将军……我们……还能撑多久?”一个年轻的水兵,脸上满是黑灰和血污,声音因为恐惧和疲惫而不住地颤抖,他看着不远处,那些如同海上巨兽般,开始缓缓逼近的敌舰,眼中充满了绝望。
俞咨皋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死死地,死死地盯着那片海峡的入口。
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
快啊……
快来啊……
再不来,弟兄们,就真的要死光了……
他的手,已经握不住刀了,因为抖得太厉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整个舰队,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开炮!准备迎接最后的……”萨拉查举起了手中的指挥剑,正准备下达总攻的命令。
突然!
“总督阁下!您看!那是什么?!”
旗舰的了望台上,一个负责警戒的哨兵,突然发出了一声见了鬼似的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变得又尖又细,刺得人耳膜生疼!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向海峡的北面的方向,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什么东西,大惊小怪的!”萨拉查不悦地皱起了眉头,顺着他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一眼,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手里的高脚杯,“啪”的一声,从指间滑落,摔在甲板上,四分五裂,殷红的酒液,流淌开来,像极了鲜血。
阿尔梅达也霍然转身,举起了望远镜。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在晨曦的微光之中,在那片被朝霞染成金色的海峡中间,一片……
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由无数风帆组成的“白色海洋”,正从海平面的尽头,缓缓升起!
不!
那不是缓缓!
那是……那是如同泰山压顶一般,带着吞天食地的恐怖气势,滚滚碾压而来!
桅杆如林,遮天蔽日!
帆影如云,密不透风!
那根本不是一支舰队!
那是一座……一座正在海上移动的,钢铁与木头的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