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头顶层层叠叠、边缘呈锯齿状的巨大叶片切割得支离破碎,勉强洒落在下方覆满厚实苔藓的岩石上,形成一片片晃动模糊、如同鬼魅般舞蹈的光斑。
他试图用手撑起身体,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和滞涩。低头看去——
呼吸骤然停止。
那不是他一双熟悉的人类的手掌。那是一对……覆满了粗硬灰白色短毛、指节异常突出、前端探出黝黑锋利钩爪的……狼爪!
爪尖沾满了漆黑的泥泞和破碎的腐叶,此刻正因为身体的颤抖而在那微弱的月光下,折射出冰冷而坚硬的寒光。他几乎是本能地、难以置信地抬起一只爪子,放到眼前。粗糙的触感从指尖(或者说爪尖)传来,无比真实。肌肉牵动时,一股陌生而原始的力量感在肢体内涌动。胸腔里,心脏沉重而有力地搏动着,每一次跳动都如同擂鼓,震得他自己的耳膜嗡嗡作响。
“这…是…我的…身体?”尝试发声,喉咙里滚出的却是一连串低沉、沙哑、带着明显野兽喉音的呜咽。这声音让他自己都感到毛骨悚然。
记忆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些零碎的残片。一个温暖的、模糊的女性面容在意识深处一闪而过——“母亲…姓陈…”一个念头如同水底的气泡般浮起,随即破裂,留下一句未说完的低语和一种空洞的刺痛感,然后便沉入无法穿透的浓雾之中,再也抓不住丝毫。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加强大、更加原始的本能,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至,瞬间淹没了那点残存的人性迷茫!
风中飘来一丝极淡的血的甜腥气,立刻让他的舌尖分泌出唾液。左前方远处,一声枯枝被踩断的清脆响声,让他左耳不自觉地快速抽动了两下,精准地锁定了声源的方向。夜枭的啼叫、不知名昆虫的窸窣、甚至远处流水轰隆声中细微的变化……周围环境中无数曾经被人类感官忽略的细微动静,此刻如同被放大镜聚焦,又如同无数细密的针尖,清晰地刺入他异常敏锐的鼓膜,被瞬间解析为清晰的信息流:距离、方向、可能的威胁或猎物。
他踉跄着,用这具陌生的四足躯体试图站起。狼爪深深陷入柔软而冰冷的腐殖土层中。他环顾四周,心脏在厚实的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这是一处狭窄的山谷凹地,两侧是陡峭的、布满深刻爪痕的岩壁——那些爪痕巨大无比,绝非寻常野兽所能留下,仿佛曾有什么庞然巨兽在此疯狂地抓挠挣扎。地面散落着一些森白的兽骨,有的半埋在黑土里,有的已经支离破碎,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阴冷的光泽。风吹过时,整片山林发出一种低沉而持续的呜咽共鸣,树叶沙沙作响,夹杂着更远处一些无法辨明生物的、令人心悸的嘶鸣。
这一切,太过真实。泥土的冰冷腥气、腐叶的霉味、空气的湿重、身体内部涌动的原始力量与警觉……这绝不是游戏里那些建模粗糙的场景所能比拟的。这是一个每一粒泥土、每一缕空气都透着野性、危险和真实腥气的世界!
“必须…离开这里…”属于人类的思维再次艰难地冒头,试图掌控这具野兽的身体。
念头升起的刹那!
右前方那片浓密的、长满尖刺的灌丛毫无征兆地剧烈晃动起来!
荆棘与灌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粗暴地撕裂、踏碎!一道身影,踏着阴影与破碎的月光,骤然现身。
那不是他在游戏里见过的任何一款小妖或npc。
那是……天命人。
一个身披玄色劲装的身影,挺拔如山岳,沉默如深渊。手中持着一根造型奇特的长棍,棍身缠绕着某种仿佛在自行流动的暗金色纹路。他脸上的面具遮住了一切表情,只露出一双眼睛——那是一双非人的眼睛,瞳孔中流转着冰冷而锐利的金色光芒,仿佛能洞穿一切黑暗,直视灵魂本源。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般的威压便弥漫开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他的存在而微微扭曲、战栗。他脚下的苔藓无声地凹陷下去,仿佛承受着千钧之重。风中飘来的那丝血味,似乎与他无关,却又奇异地与他周身散发的冰冷气息融为一体。
这种气息,让林默全身的灰白色狼毛瞬间根根倒竖!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比之前在游戏里面对任何Boss时感受到的压迫感都要强烈百倍!那是纯粹的、压倒性的、无法抗衡的死亡威胁!
跑!!!
野兽的本能再一次彻底接管了身体,甚至无需思考。林默猛地调转狼躯,四肢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向着侧后方的岩壁夹角猛冲过去!爪子刨起大量湿滑的腐叶和泥土。
然而,天命人的速度远超他最坏的预估!
那玄色的身影只是微微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拉近了距离,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长棍并未真正挥出,但带来的风压已经如同实质般的刀刃,凌厉地割裂了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
林默只来得及凭借一股狼狈的本能,向前猛地扑倒!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