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就已经萎软。
第三种力量的痕迹越来越重。
沈夜阑的影子也在继续变化。灰色的覆盖面积在扩大,白色越来越少。他的手指关节越来越僵硬,呼吸变得沉重,每走一步都比上一步更费力。不是体力在消耗,是身体本身在被锈蚀。
但他的时间视觉越来越清晰。
那条通向西北的路径从一团浓雾变成了一条隐约可见的线。他能看见路径上残留的时间痕迹,看见有人沿着这条路走过,不止一次,是很多次。灰色的脚印层层叠叠,最新的和最旧的混在一起,分不清先后。
他们经常走这条路。他说。
苏婉清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前方。她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相信他的判断。
多远?
按现在的速度,两天。
苏婉清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他们加快了脚步。
天色在变暗。不是太阳落山的那种暗,是天色本身在变灰。云层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灰白色,没有阳光,也没有阴影,整个世界像被蒙了一层旧纱。
沈夜阑的影子在这种光线下几乎看不出来了。灰色和灰白色的地面融为一体,白色的部分已经不到原来的三成。
他的左手也开始僵硬了。
苏婉清注意到了他的步态变化。他的步伐变慢了,不是疲惫,是膝盖和踝关节在变得不灵活。他的呼吸声变重了,每吸一口气都带着一种细微的摩擦感,像胸腔里塞满了干裂的泥。
停一下。苏婉清说。
沈夜阑停下来。
苏婉清绕到他面前,伸手按住他的左手。她的手指覆上他的手背,掌心贴着他的掌心。
让我再试一次。
刚才的方法太慢。
这次不一样。
她没有从影子外侧渗透,也没有从内侧推挤。她把感知沉入自己的草木籽,借了一颗完整草木籽的节气之力,然后沿着她和他手掌相触的地方,直接灌入他的手。
节气之力从她的手掌流入他的手掌,沿着经脉向肩膀走,走到哪里就把哪里的灰色逼退一点。不是推到影子里,是直接逼退。灰色的侵蚀在她灌入节气之力的地方缩回去,露出底下正常的皮肤和影子。
但范围很小。只有手掌到小臂这一段。
苏婉清松开手,退后一步。
这样只能维持一小段时间。她说,节气之力在你体内会被第三种力量消耗,我能帮你争取几个小时。
沈夜阑活动了一下左手。手指能弯曲了,关节的锈蚀感消退了一些。
够了。他说。
苏婉清没有说你的影子又少了一块。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草木籽。
又有一颗暗了。
十二颗草木籽现在只剩九颗还亮着。八颗裂纹累累的暗了三颗,四颗完整的没变。铜丝的嗡鸣声低了一些,不再那么尖锐。
她没有提这件事。
他们继续走。
地底的碎裂声已经变成了连续的低鸣,像地底有一盘巨大的石磨在转动。每响一次,沈夜阑脚下的影子就震一下。第七条根系的震颤越来越剧烈,苏婉清甚至不需要通过草木籽就能感觉到,脚底的地面在微微发麻。
第七条根系最危险。苏婉清一边走一边说,它被削弱的程度最深,也是最容易先崩溃的一条。如果它先崩溃,归一就会从第七条开始,一环扣一环地连锁反应。
怎么阻止?
打断归一的核心。苏婉清说,正序盟需要在中心汇集所有节气之力来完成归一。如果我们能在他们汇集之前动手,七条根系会重新沉入休眠。
如果能到的话。
苏婉清没有接话。
沈夜阑的影子又淡了一些。他低头看的时候,白色已经只剩两成了。影子看起来像一团灰色的污渍,边缘完全融进了地面。他的脚步越来越慢,左膝盖弯曲时发出了细微的响声。
但他的时间视觉已经能看到路径的终点了。
不是看清,是隐约感知到那里有某种存在。一个地方,很大,灰色浓厚到了极点,所有第三种力量的痕迹都从那个方向辐射出来,像一颗腐烂的心脏在向四周输送灰色的血液。
快了。他说,不超过半天的路。
苏婉清看着他纯灰色的影子。那团灰色的污渍还在扩大,白色几乎看不见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地底忽然传来一声极响的碎裂声,比之前所有声音都大。地面震了一下,不是晃,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了一下。
沈夜阑的影子在那一瞬间剧烈抖动,灰色的覆盖面积骤然扩大,白色只剩最后一丝,像一根极细的白线嵌在灰色的中央。
然后白色也暗了。
影子变成了纯灰色。
沈夜阑的身体晃了一下。他伸手扶住路边的一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