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五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方砚秋的公寓里只剩下一盏灯还亮着——客厅角落里的落地灯。暖黄色的光在地板上画了一个圆——圆里面是茶几、三把椅子、和摊了一桌子的资料。圆以外的部分都沉在暗处。
方砚秋在四十分钟前去了卧室——他说他需要躺一会儿。但苏婉清知道他不是去睡觉——他只是需要一个没有光的地方来整理思绪。
许鸣也在。他坐在靠窗的那把椅子上——面前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打开着十几个文件窗口。他从沈阳带回来的数据太多了——顾衍给他的不只是那个铁盒——还有一整块移动硬盘的内容。承载装置三十年的运行日志、环境监测数据、太初主机的信号频谱图——全部被顾衍用一种自己发明的编码格式压缩存储。许鸣花了六个小时才破解了第一层。
沈夜阑在阳台上。
阳台的门关着——但苏婉清能透过玻璃看到他。他背对着客厅——面朝外面——双手插在裤兜里。他的轮廓在窗外稀薄的城市光线中显得很清楚——肩线很直——脊柱微微前倾——像一根被风吹弯但没有折断的杆子。
苏婉清坐在茶几旁边——面前放着方砚的笔记本和那个铁盒。
但她没有在看那些东西。
她在看自己的手。
手链上的三颗珠子——暖橘色的小暑、冷蓝色的大寒、橘红色的大暑——在落地灯的光线里安静地发着微光。三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在她的手背上投下一小片温暖的色斑。
它们在振动。
不是之前那种均匀的、缓慢的脉动——而是一种更微弱的、更不规则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发出信号——信号穿过漫长的距离到达这里时已经衰减得很厉害了——但还在。
从傍晚那次对话结束之后——这种震颤就没有停过。
苏婉清抬起手——把手链凑近眼前。大暑珠的光比其他两颗都要亮——它是最活跃的——也是和太初主机连接最深的那一颗。在攀枝花唤醒它的时候——它就像是一个刚从漫长沉睡中醒来的存在——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现在——它的好奇变成了某种更严肃的东西。
苏婉清能感觉到。
它想再试一次。
她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之后才动。
许鸣的键盘声在十分钟前停了——他大概是累了——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方砚秋的卧室门一直没有响——他可能真的睡着了。沈夜阑还在阳台上——他的身影没有动过。
苏婉清把茶几上的资料往旁边推了推——空出一块地方。然后她把手链从手腕上摘下来——把三颗珠子并排放在茶几上。
三颗珠子在桌面上排成一条弧线——各自发着不同颜色的光。小暑的暖橘、大寒的冷蓝、大暑的橘红——三种光在木质桌面上交融——形成一小片流动的彩色。
她看着它们。
它们在看着她。
我想再试一次。她低声说。
声音很轻——但在凌晨两点的安静客厅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被刻在了空气里。
许鸣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你要——
再和它对话。苏婉清说,上次我没能看清根扎在哪里。我需要再看一次。
许鸣从椅背上直起身来。他没有反对——但他看了沈夜阑的背影一眼。
阳台的门在这一刻被推开了。
沈夜阑走了进来。他的脚步很轻——但苏婉清能听到——地板在他脚下发出了极轻微的吱嘎声。他走到茶几旁边——在苏婉清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三颗一起?他问。
大暑为主。小暑和大寒做辅助。苏婉清说,大暑珠和太初主机的连接最深——上次就是它带我进去的。但一颗珠子的能量不够——上次就是因为能量耗尽才被迫中断的。
需要多久?
不确定。上次持续了大概——她回忆了一下,不到三分钟。这次如果准备得更充分——也许能撑更久。
我在旁边。沈夜阑说。
他没有说更多的话。但他的意思很清楚——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他会在。
苏婉清点了一下头。
她闭上眼睛。
呼吸放慢。从每分钟十四五次——逐渐降到十次——八次——六次。她的身体在每一次呼气中都变得更沉——更安静——更稳定。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的头顶慢慢灌注下来——填满她的每一个空隙——把那些多余的、嘈杂的、属于白天和清醒状态的杂念一层一层地压下去。
灵犀体张开。
不是向外——而是向内。
上一次她尝试与珠子对话时——灵犀体是向外扩散的——去触碰珠子的表面——去感知珠子的能量。但这一次她需要反过来——不是她去触碰珠子——而是让珠子把她拉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