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鸣比预计的早到了一个小时。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下午一点四十分,方砚秋打开公寓的门——许鸣站在门口,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穿着一件灰色的冲锋衣。他的脸色比离开时暗沉了许多——颧骨下方有淡淡的青黑色,嘴唇也有些干裂。但他的眼神是清醒的。
进来。方砚秋让开身,先洗手。厨房有粥。
不用。许鸣换了鞋走进来,目光扫了一眼客厅——沈夜阑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方砚的笔记本。苏婉清坐在沙发上,手链上的三颗珠子在阳光下安静地发着微光。
你们都知道了?许鸣问。
知道大部分。沈夜阑合上笔记本,你短信里说的——承载装置是终端,主机有自主性,1990年3月15日,顾衍。这些我们都讨论了。
但你说顾衍给了你一样东西。方砚秋递过来一杯温水,什么?
许鸣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他把双肩包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铁盒子。
不大——大约巴掌大小——表面锈迹斑斑,像是从什么废弃的仓库角落里翻出来的。铁盒的接缝处用蜡封过——蜡已经发黑变硬,但至少说明里面密封着。
顾衍给我的。许鸣把铁盒放在茶几上,他说——这是方砚留在B-07的东西。1990年他消失之前——存在了那里。
方砚秋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确定是方砚的?
铁盒外面刻了一个字。许鸣把盒子翻了个面——底部确实刻着一个字。
。
方砚秋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沈夜阑站起身来,走到茶几旁边。他看着那个铁盒——锈迹覆盖了大部分表面——但那个字刻得很深,三十年也没有磨灭。
打开。他说。
许鸣用折叠小刀撬开了蜡封。蜡层碎裂的声音很清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明显。然后他掀开了盒盖。
盒子里有三样东西。
一块石头。一张折叠的纸。一枚铜质的徽章。
沈夜阑先拿起了那块石头。
它和木盒里那块灰白色的石头几乎一模一样——同样的大小,同样的质地,同样的表面纹路。但颜色不同——木盒里那块是灰白的,这块是深灰色的,几乎是黑色。
岁石?苏婉清凑过来看。
不确定。沈夜阑把石头翻转过来——背面有一个浅浅的凹槽。凹槽的形状——像是一个字。
他把石头递给苏婉清。苏婉清的手指触碰到石头的瞬间——她的灵犀体自动张开了。
有能量。她说,但不是珠子那种脉动——更像是——储存。像是电池。充满了但没有在释放。
放下它。沈夜阑说。
苏婉清把石头放回盒子里。
沈夜阑拿起了那张折叠的纸。纸张很脆——折叠处已经出现了细小的裂纹。他小心地展开——上面是方砚的字迹。
和笔记本里的字迹不同——这里写得更慢、更工整——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反复斟酌。
沈夜阑开始读。
致后来者:
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三件事。第一,你找到了B-07。第二,顾衍还活着——并且信任你。第三,我已经不在了。
我不知道不在了是什么意思。死亡?消失?被抹去?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我把我知道的写在这里——不是为了给你答案——而是为了给你方向。
1987年,我在凤凰县鬼门山发现了石门。石门上有27枚符文——24枚对应二十四节气,3枚是我从未见过的符号。我花了两年时间研究——最终确认那3枚符号代表三种力量。我称它们为修正因子。
1989年,我追查承载装置的线索来到沈阳。在187号工厂的地下——我遇到了顾衍。他当时已经是正序盟的研究员——但他和我一样——对正序盟的真实目的产生了怀疑。
正序盟想要启动太初主机。他们认为——重置时间可以修正一切错误——让历史回到正确的轨道。但我在石门前的研究中发现了一个他们不知道的事实——或者他们知道但选择不相信的事实:
太初主机不是工具。
它有自己的意志。它的运行不是被动的——而是主动的。它选择什么时候运转、运转多快、运转多久——都不是人类可以控制的。承载装置不是在它——而是在它。每一次喂养——都让它变得更清醒、更强大。
1990年3月14日——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把自己作为实验对象——尝试用逆脉与太初主机建立直接连接。我想知道——它到底想要什么。不是正序盟认为的重置时间——不是顾衍推测的自我保护——而是它自己真正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