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是白色的墙壁。天花板上每隔五米有一盏日光灯——但只亮了一半。另一半是黑的。
嗡鸣声更大了——从走廊的尽头传来。
许鸣挤过门缝——走廊里的空气比检修间干燥得多,也温暖得多。有空调。温度大约在二十二度左右。
他沿着走廊往前走——脚步几乎无声。墙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个编号牌——B-07-01、B-07-02、B-07-03——他在向走廊深处走。
走到第七个编号牌——B-07-07——的时候,走廊分叉了。左边和右边各有一条分支。
左边传来嗡鸣声。右边——安静。
许鸣犹豫了一秒。
然后他选了右边。
不是因为右边更安全——而是因为嗡鸣声太明显了。任何有守卫的地方——都会把注意力放在发出声音的那一侧。安静的地方——反而可能是真正重要的地方。
右边的走廊更短——大约十米就到了尽头。尽头是一扇门——但这次不是铁门——而是一扇玻璃门。
他透过玻璃门看到了里面的东西——然后他停住了。
房间很大——大约一百平方米。墙壁上安装着大量的设备——显示器、仪器、他叫不出名字的装置。房间中央有一张金属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东西。
一个球体。
大约拳头大小——灰白色的——表面有纹路。那些纹路在微微发光——淡蓝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呼吸。
许鸣盯着那个球体看了很长时间。
他认识那种纹路。
二十四节气——他在方砚秋给他看的资料里见过类似的图案。珠子上的纹路——和这个球体上的纹路——是同一种语言。
但这不是珠子。
这比珠子大得多——也复杂得多。
球体的纹路不只是在发光——它们在变化。一条光路从球体的顶部出发,沿着表面的曲线蜿蜒而下——到了底部之后又折返回来——形成一个新的图案。然后新的光路又出现了——覆盖了旧的路径——然后再变——再覆盖。
像是某种计算。
或者——某种记录。
许鸣的玻璃门把手很轻——他几乎没有用力就转动了它。但他没有推门——因为他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房间角落里有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门——穿着一件灰色的工作服——低着头——似乎在看桌上的什么东西。
许鸣的手从门把手上松开了。
他站在玻璃门外——一动不动——控制着呼吸。
大约过了二十秒——那个人动了。他——是个男性——抬起了右手。手里拿着一支笔——在什么东西上写字。
写字。
很平静。很日常。像是在办公室里加班的普通员工。
但这里是地下——一个编号B-07的秘密设施——时间是凌晨一点。
许鸣开始观察这个人的更多细节。灰色工作服——胸前有一个小的标志——他看不清是什么。头发花白——年龄不小了。体态偏瘦。坐姿端正。
像是一个技术人员——或者研究人员。
许鸣做了一个决定。他轻轻敲了一下玻璃门。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那个人停下了笔。他慢慢转过头来——透过玻璃门——和许鸣四目相对。
一张苍老的脸。大约六十多岁。眼镜后面的眼睛不大——但目光很锐利。
两个人隔着玻璃对视了大约三秒。
然后那个人做了一件许鸣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把门打开了。
进来吧。他说。声音平静——像是在接待一个预约过的访客。
许鸣没有动。
你不怕我?他问。
不怕。老人的声音很淡,你是从排水渠进来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只有两个入口。正门有守卫。排水渠——我早就知道有人锯了栅栏。他推了推眼镜,我等你很久了。
许鸣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等我?
不是等你。老人转身走回了桌子旁边,是等你们。
他拉开椅子重新坐下——把桌上正在写字的本子合上了。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许鸣。
你是午马吧?他说,焚阳诀。气息比正常弱——大概六成。最近动过手?
许鸣没有回答。但他的身体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老人有敌意——他可以在两秒内做出反应。
别紧张。老人说,我叫顾衍。这地方——名义上归正序盟管。但实际上——我在这里做了三十年研究。
研究什么?
老人指了指桌上的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