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给老齐打了电话。发布页LtXsfB点¢○㎡
她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才拨出去。长沙的午后闷热潮湿,空气像一块拧不干的毛巾。阳台外对面的居民楼里,有人在用拖把拖地——水从阳台上滴下来,在空中拉成一条细线,落到地上碎成几滴。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是老齐接的。他那边很安静,能听见钟表走动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一层叠着一层,像是很多台钟在同时运转。苏婉清曾经在那间钟表店里坐了一个下午,听着那些钟此起彼伏地走动——每一台的节奏都不一样,但合在一起却有一种奇怪的和谐。
小苏啊。老齐的声音听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苍老了一些,但语气还是那个样子——慢悠悠的,像是不急不缓地在翻一本旧书,怎么想起来找我?
想您了呀。苏婉清笑着,声音放得很轻松,好久没去您的钟表店了,最近忙不忙?我想过去坐坐,顺便看看您新收的钟表。
忙什么——我这个年纪了,修修老钟,喝喝茶。老齐顿了一下。那个停顿只有一秒——但苏婉清注意到了。他在想什么。你什么时候来?
明天下午?
好,好。我在店里等你。
苏婉清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桌上。
他会见我吗?方砚秋从客厅里探出头问。
好,好苏婉清走回客厅,在椅子上坐下来,语气很轻松——但挂了电话之前有一秒的停顿。他可能在猜我要问什么。不过他还是答应了。
那见面之后呢?你怎么问?方砚秋走出来,在她对面坐下。
苏婉清想了想。先看他的状态。如果他还是那个样子——平和、不涉入——我就不直接问的事。我会先聊方砚,聊过去,聊他们师门的事。让他自己走到那个话题。
沈夜阑靠在门框上,一直没说话。这时候他开口了:老齐的守界痕修炼到什么程度了?
上次见面时——他的存在感已经很淡了。苏婉清回忆着,我差点在门口没认出他。不是因为他换了样子——而是因为他整个人变得……很轻。像是空气里的一个轮廓。但他说话很清楚,逻辑也很正常。不像姜白那样——几乎像个影子。
那说明他还有控制力。沈夜阑说,守界痕向内收敛——他选择了减速,而不是加速。他知道自己在变淡,但他不想完全消失。
所以他会告诉我们?
他会。沈夜阑说,但不是因为你问了他——是因为他自己想说。守界痕修炼者有一个特点:当他们意识到自己正在消失时,会产生一种强烈的冲动——要把某些东西留下来。那是他们对抗消亡的方式。方砚用笔记对抗,老齐——也许会用别的方式。
苏婉清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不逼他,让他自己说。
你一个人去。沈夜阑说,我和方砚秋不去。老齐看到我——可能会防备。他的守界痕让他对危险很敏感。我身上的逆脉——他会感受到。他和你之间有一种信任关系,不要破坏它。
那你呢?
我在这里等你的消息。顺便——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研究一下这个。
他举了举手背上那条三厘米长的灰白色细线。在午后的阳光下,那条线显得更加清晰——像是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渗透。
许鸣的沈阳侦察从第二天清晨开始。
他在凌晨五点就醒了。生物钟——多年修炼焚阳诀养成的习惯。身体会自动在黎明前进入浅睡眠状态,随时可以醒来。
他住的地方在沈北新区南边一个小旅馆里——三层小楼,外墙贴着白色瓷砖,有几块已经脱落了。房间不大,窗户朝北,能看见远处工厂区的烟囱。那些烟囱大部分已经不冒烟了,只有最东边那根还在偶尔吐出一缕灰白色的气体。
许鸣在床边坐了五分钟,调息,感知体内的焚阳诀状态。火核还在——但明显比攀枝花之前弱了。他能感觉到丹田里的那团热量只有正常时期的六成左右。种子被转移后,身体需要重新凝聚——这个过程大约需要五到七天。
他站起来,做了几个拉伸动作。肌肉有些僵硬——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修为下降后,身体对疲劳的恢复速度变慢了。
洗漱完毕后,他从包的夹层里取出一件灰色运动外套和一双旧跑鞋。这是他为今天准备的——看起来像是晨跑的市民。
承载装置所在的工厂在望花大街187号。从旅馆出发步行大约四十分钟,骑共享单车十五分钟。许鸣选择了步行——他需要仔细观察沿途的环境。
早上六点半,天已经亮了。沈阳的七月清晨比长沙凉爽得多,空气里有一种干爽的味道。他穿着一件灰色运动外套,背着一个普通的双肩包,看起来像是晨跑的上班族。
望花大街是一条双向四车道的马路,两边是老旧的厂房和仓库。大部分建筑的外墙上还保留着八九十年代的标语痕迹——安全生产质量第一——只